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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三线人家[年代]》 130-140(第15/19页)
的扁担,将行李一一捆好挑在肩上,牵着航航出了卧铺隔间,顺着过道往车下走去。
“嗲嗲 ——” 姜诺奔到车厢门口,朝里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人,便沿着车窗一路跑着找寻,大声喊着:“嗲嗲,航航 ——”
李柏舟在旁,一边护着她免得被人撞到、绊倒,一边透过一扇扇车窗,搜寻起来:“蒋卓航——”
被外公牵着正要下车的航航一激灵,忙应道:“哎——我在这里,大姨父,我在这里——”
夫妻忙朝前面的车门口奔去。
扁担的一头率先探了出来,紧接着,姜叙白一手扶着扁担、一手夹抱着航航,迈步走下了车。
姜诺紧急刹住车,看着这个一手扁担一手孩子,弯腰看路、头发花白的男人,不由轻唤了一声,“嗲嗲——”眼里带着一抹不敢置信,嗲嗲这么老了吗?
李柏舟忙上前,接过航航,放在一旁,伸手去取姜叙白肩上的扁担:“爸,我是柏舟,扁担给我吧。”
姜诺白松开扶在扁担上的手,任由他把行李接过去,直起身看向一身白色羊绒大衣、长发交叉盘在脑后,眼尾带了细碎纹路的大女儿,“诺诺——”
“嗲嗲——”姜诺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怀里,呜咽出声:“呜……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姜叙白猝不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微微一晃便又稳住了身子,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航航笑话你。”
姜诺埋在他肩头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听见这话,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哭得愈发汹涌。农场岁月的艰辛、婚后的波折、流产的伤痛、事业的困顿,还有怀孕生女的忐忑与喜悦…… 短短几年,她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积攒了太多委屈。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知道我们诺诺受委屈了,放心,嗲嗲回来了,短时间内不走了,守着你们……”
航航被姜诺的哭声吓到了,下意识地往李柏舟身旁挪了挪,偏头看他:“大姨父——”
“乖——”李柏舟明白妻子心中的委屈,没有打扰,揉了把航航的头,弯腰打量他,“几年没见,航航都这么高了?!”
小孩子长得真快,都到他腰了,李柏舟看着航航长开了的眉眼,心下感慨。
“我都是上小学二年级了,”航航挺了挺胸,“大姨父,我是大孩子啦。”
李柏舟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温声道:“知道了,我们航航是最棒的大孩子,还是三个小朋友的哥哥呢。”
嗯,对!他是大哥,他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了呢。
“大姨父,樱桃可爱吗?”
提到女儿,李柏舟的眉眼越发柔和了:“特别可爱,胖乎乎的一逗就笑,我们樱桃性子有些懒,吃了睡、睡了吃,不怎么爱哭……”
航航疑惑地看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大姨父,两个月的娃娃,不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吗?韶韶以前就这样啊。
姜诺在嗲嗲温和地安抚下,慢慢止住了哭声,鼻尖通红地抬头看向父亲,眼底满是依赖。
姜叙白把帕子递给她,温润地笑道:“没事了,有爸在呢。快擦擦,眼睛都哭肿了,回家你阿爷还当我怎么欺负了你呢。”
姜诺捏着帕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走吧,先出站。”姜叙白拍拍她的胳膊,牵起航航的小手,转头招呼李柏舟。
姜诺胡乱擦了把脸,快步跟上了嗲嗲的步迈。
李柏舟挑着扁担走在后面。
出了车站,几人乘公交回家。
姜诺格外兴奋,坐在嗲嗲身旁,有说不完的话,说她现在是单位最优秀的配音演员、说女儿小樱桃多么可爱,说阿爷的身体状况、小妹和谢稷最近的消息,慕慕去年在这儿住的半年发生的趣事……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在茂林村站牌停下。
姜叙白牵着航航下车,姜诺几次想伸手扶他,都被下车、找座位的人冲散了。李柏舟拿着扁担,提着两大包行李,快步跟在妻子身后下了车。
姜叙白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变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变,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一行人穿过马路,走进了茂林村大门,朝19号楼走去。
姜定知听到门外的动静,忙迎了出来。
只一眼,父子俩看着彼此,双双红了眼眶。
姜叙白松开航航的手,快步上前屈膝跪倒在老父亲面前:“爸——”
接着,他重重磕了个响头:“不孝儿子……回来了——”
姜定知颤抖着双手弯腰来扶,声音哽咽、几不成声:“好、好,回来就好,我儿回来就好……”
若说这个家里,谁隐约知道些姜叙白这些年在做什么,也唯有他这个老父亲了。多少日夜,他为儿子辗转难眠、担惊受怕;多少日夜,他为儿子偷偷焚香祈祷、默默祈福,所求不过“平安”二字,如今心愿得偿,姜定知抱着儿子泪如雨下:“叙白、我儿……我的儿啊——爸爸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爸、爸——”
察觉到邻居们都聚了过来,“起来、起来——”姜定知拉着儿子,将人拽了起来,大手抹了把眼泪,“回家、咱们回家,爸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姜叙白擦着眼,被父亲拉着往里走,路过认识的、不认识的邻居们,一一颔首。
李柏舟拍拍又抹起眼泪的妻子,“走吧。”
姜诺点点头,牵着航航的小手,跟在丈夫身后走进了灶披间。
“小诺,那是你爸吧?好多年不见了,我都不敢认了。”这是以前的老邻居。
“她还有爸啊?” 这是运动后搬过来的新邻居,“我家搬来这么多年,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他这号人,不知会是哪个劳改队放出来的吧?”
“你瞎呀,”不等姜诺发火,就有人看不过眼了,“没看人家身上穿的衣服吗?”
衣服没什么特别,姜叙白那一身中山装都不知道穿多少年了,袖口、领口磨得发白,特别的是他那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没理楼下的议论,一家人上了楼,推开二楼大南房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装了炉子,上面放着的砂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红枣桂圆汤的甜香味,混合着大圆台面上满满一桌饭菜的香,满是烟火人间的温暖。
姜定知松开儿子的手,盛上满满一碗甜汤递了过来:“快喝,暖暖身子。”
姜叙白接过,轻啜了一口,望着一脸期待的老父亲,扬唇一笑:“好喝!”
姜定知瞬间舒展了眉眼:“你小时候就爱喝这一口,保姆一走,你姆妈不会做,你还撒泼打滚在地上闹……”
“爸,您记错了,”姜叙白打断老父亲的话,轻声道,“打滚的不是我,是阿朋。”那个为救他牺牲在战火里的伴读、好友、兄弟。
姜定知一愣,忙拍了拍额头,“嗯,人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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