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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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工段后,调到办公室,跟着任副处长学习——承接厂长、处长下达的维修、加工、技改任务,拆解成具体班组可执行的工作。

    跟进任务进度,确保按时完成。

    协调车间内,各班组(钳工、电工、金工等)的协作,解决交叉作业的矛盾。

    处理突发故障,比如设备维修时发现了新问题、备件短缺,要会随时调整方案或申请支援。

    监督一线操作安全规范,如劳保佩戴、用电安全、高空作业的防护,避免发生安全事故。

    向处长、厂长汇报任务进度、问题难点,为上级决策提供一线真实信息。

    收集班组的需求,缺工具、备件、人力了,协调相关部门解决。

    作为一线指挥骨干,在设备突发故障,尤其是核反应区、动力站等关键区域,要带队连夜抢修,保障全厂生产不中断。

    跟在任副处长身边学习的第三天,姜言便随他和机修厂的工程师、技术人员到冲腾,戴着进洞证,通过层层关卡,一脚踏进洞内。

    周身骤然一冷,似低了十几度,往里走了几步,外面的天光便被隔绝了,洞内一片昏沉,只头顶稀疏的照明灯投下微弱的光,风裹着阴沉的湿冷侵入肌肤,让人止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远处偶尔传来机械的低鸣,似在耳边,又仿佛很远很远……

    一步一步朝里,众人只听到大家的脚步声、呼吸声和衣服在走动时的摩擦声,四周静得人心里发慌。

    往前不知走了多久,拐过多少支路,主洞室豁然在眼前展开。

    那一刻的震撼从脚底直冲天灵盖,70米高的主洞室,穹顶直插山体,抬头望不见顶,只看得见岩壁上深浅不一的凿痕、纵横交错的钢梁与悬挂在半空的巨型行车。那些只在机械课本上见过的设备、管道,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粗粗细细地伸向黑暗深处……

    姜言下意识地扯住了身旁人的衣服,眼前一片眩晕。

    被拽住衣袖的任副处长理解地笑笑:“第一次过来,都会这样。以后多来几次,慢慢就习惯了。”

    姜言松开手,慢慢蹲下身,好一会儿才从洞体的庞大和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们这次过来是日常巡检,对洞内各类施工机械、电气设备、管道线路进行全面排查,详细记录设备运行状态,也好及时发现潜在故障,提前处理,避免引发安全事故或造成施工停滞。

    姜言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巡检完五分之二。

    今天的任务,便是对主洞室进行全面检查。

    大家放下背负在身上的工具,戴上安全帽、矿灯、绝缘手套,拿上测电笔、记录本、铅笔,沿着预定路线逐点检查,主洞室、设备间、配电点、管道密集区、高边坡支护处……

    看围岩有没有裂缝、掉块、渗水,钢支撑是否松动;听设备运转声音是否正常,摸温度、检查油位,看皮带、链长、螺栓有没有问题;用测电笔查线路、开关、接线盒,看有无焦煳味、打火痕迹……

    最难的是检查顶部风管、电缆桥架、灯具、仪表,得用临时脚手架。

    那么高,除了拴在腰上的一根粗麻绳,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架起的临时脚手架在洞内放久了,踏上去,木板是湿滑的。

    姜言帮着做记录,跟着往上爬,不到三分之一,腿便软了——

    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114章 第 113 章 去沪市接孩子

    主洞室的巡检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更别说剩下的2个巨型洞室、70条支洞、2个竖井,十二公里的纵横如同迷宫的道路……

    姜言这一忙,便到了11月中旬, 洞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走遍, 有多少施工机械、电气设备、管道线路等等, 全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学习能力、执行力之强,让余厂长和任副处长不止一次赞叹。

    这之后, 姜言便开始慢慢接手维修、加工、技改任务, 协调一线车间各班组,合作完成。

    一度比谢稷还忙, 加班、通宵更是常事。

    因为忙着这些,到了12月枯水期,姜言没有参加取水口的抢建工程。

    到了月底, 机修厂原处长调去修建处,任副处长转正,姜言的任命也下来了。

    同时,被送去学习的50名军工、50名民工回来了。

    一回来,便被分配进各车间,顶班上岗,成了技术工人。

    公历1974年1月23日过年,1月15日,谢稷兑现自己的承诺,请假一周去沪市接慕慕。

    姜言是走不开了, 手头一堆的活,年跟前还有各种会议要开。

    谢稷这次出行,特意带了礼物,谢谢夏天在火车上照顾过阿爷和慕慕的列车长。

    周铭的谢礼, 中秋前便寄过去了。

    列车长的谢礼之所以这么晚,是因为范所长说,他们是老朋友,车上请他帮忙照顾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特意道谢。

    火车上,谢稷将礼物递给列车长,真诚道谢,转身便进了卧铺隔间,爬到上铺,倒头就睡。为了这次出行,他连轴转地加了三个通宵。

    列车长来回过来看了三次,都没见他醒。

    这一觉谢稷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上过厕所,洗漱后,拎着旅行袋去餐厅,一连吃了三大碗热汤面,空荡荡的胃填了七分饱,手脚有了力气。他打开车窗,深吸一口凛冽的冷空气,脑中的昏沉感褪去,眼前一片清明。

    列车长得知他醒来的消息,匆匆赶来笑道:“谢同志,你这一觉可真能睡!要不是摸你的额头,知道你没发烧,我都以为你昏过去了。”

    谢稷起身,摸出烟盒,把口子撕开,朝他递去:“让你担心了。”

    列车长摆摆手:“火车上不吸烟。”

    谢稷把烟收回去,指指对面:“坐。”

    “不了,马上到衢州站,我得下去盯着些。”

    “行,那你忙。”

    列车长离开,谢稷重新坐下,懒懒地不想动,拉开旅行袋,掏出一本小人书,翻看起来。

    没一会儿,车在衢州站停下,有社员挑着担子在外面卖热汤面、馄饨、茶叶蛋、卤豆干、烤红薯、烤玉米、烧饼、小酥饼、酱鸭头……

    谢稷隔着车窗,买了一个烤红薯,一斤橘子和一份报纸。

    火车重新启动,谢稷收起小人书,把报纸看完,打杯热水,就着把红薯吃掉,提起旅行袋和橘子回到卧铺隔间。

    东西放在铺位上,谢稷找人借了份杂志,在走廊的小凳上坐下,看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九点,火车到了沪市北站。

    李柏舟穿着军大衣,怀里紧紧裹着慕慕,早早等在站台前接他。

    昏暗的灯光下,谢稷一出来,李柏舟和慕慕便同时认出了他。太好认了,身高腿长,为人冷峻,气质出众,在一众穿得臃肿的旅客里,他衣着虽也朴素,却依然鹤立鸡群。

    “爸爸——”慕慕的小奶音在这风雪夜的站台上一响起,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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