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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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看露天电影。”

    姜言听得心动,面好了,齐师傅给盛了一大两小三碗,放在托盘上,问:“要不要我给你送上去?”

    “不了,我自己来。”姜言接过托盘,笑道,“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两人朝她摆摆手。

    姜言端着托盘走了,齐师傅问范所长:“锅里还有面汤,要不要来一碗。”

    “行,给我来一碗,”范所长挽衣袖洗手,“有馒头吗?我要一个。”

    晚上蒸的窝头没有了,昨天剩的倒是还有俩。

    齐师傅拿给他:“有些硬。”

    “没事,我掰成块泡在汤里吃。”

    楼上,姜定知听到走廊里行来的脚步声,放好鸡笼和小陶罐,洗把手,出门来接。

    姜言避让了一下,没让他沾手:“慕慕洗手,吃饭。”

    慕慕应了一声,搬来一张小凳放在盆架前,站上去拿肥皂洗手。

    姜定知在桌旁坐下,看着慕慕笑道:“两年没见,慕慕长大了不少。”

    “你捏捏他的胳膊腿,结实着呢,天天在山里疯跑,玩得可开心了。”姜言将一大碗汤面放在他面前,筷子递过去。

    姜定知伸手接过,看向两只小碗:“你俩这些够吃吗?”

    “够了,我们晚上吃的齐厨师做的活水豆花、干烧鲫鱼和玉米面窝头。”

    慕慕擦擦手,跳下小凳,过来道:“齐爷爷蒸的窝头又暄又软,还放了糖和白面,跟点心一样好吃。”

    姜言抱起慕慕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碗往他身前移了移,把筷子和小勺子递给他,跟姜定知笑道:“怕慕慕吃不惯粗粮窝头,齐师傅特意给我们蒸了四个加白面白糖的。”

    姜定知:“我带的有些吃食,你等会儿打开给人送些尝尝。”

    “好。”姜言拧开吊扇,三人吃面。

    姜言轻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大姐吃药调理得如何了?港城那边,最近嗲嗲和小哥可有信件寄来?

    姜定知挑拣着说了一些。

    听到大姐最近在做电影配音,姜言好奇道:“都配了哪些电影?有上映的吗?”

    “多是内参电影,不对外公映。”

    姜言失望地“哦”了一声。

    又听爷爷说小哥去了美国,准备在那儿读经济学硕士,姜言惊讶道:“那他原来的专业不是白学了。”

    “什么时候知识也不是白学。六年的大学、四年的农场的生活,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段珍贵的经历?”

    “二姐呢,她家的韶韶可爱吧?”

    姜定知在羊城照顾了韶韶一个多月,提起她,笑容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七个多月,会爬会翻身会坐了。前几天你二姐打电话,说韶韶会说‘啊、吧、妈’了。”

    姜言听得跟着笑:“寄照片了吗?”

    “寄了,还在路上。”

    说着话,三人吃完面,姜言把碗筷洗刷干净,带着包点心,端着下楼。

    姜定知牵着慕慕的小手跟上。

    托盘送进厨房,点心给齐师傅和范所长,姜言带着爷爷和慕慕在招待所大门外的路上,走着遛达了一圈,消消食,说说话。

    厂子在哪,生产什么,都不能说,姜言能聊的便是生活,冬天烧炉子、烤红薯,周日看电影、打煤球,春天种小菜、采菌子,夏天暴雨夜,在没电的屋子里,一家三口讲故事……

    慕慕的趣事更多了,在托儿所跟小朋友们玩滑滑梯、跷跷板,做游戏,看图识字,摸鱼捉虾……

    “谢稷他弟在厂里怎么样?天天跟你们一块儿吃饭吗?”姜定知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委婉地问出口。

    姜言只当爷爷就是随口一提:“在运输队学修车、开车。刚来时,跟我们一块儿住了十几天,一上班,就被谢稷撵去他们运输队的宿舍住了。”

    “撵?!”姜定知讶诧地扬扬眉,这可不是一个好词。

    姜言挠挠头,笑道:“我就这么一说。他们单位宿舍离汽车维修车间、食堂都近,住过去挺方便的。蒋文昊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做事还跟个孩子似的,挺好相处的。”

    姜定知松了一口气:“他年龄不小了吧?有对象吗?”

    姜言弯腰抱起有些困的慕慕:“跟我们楼下的一位小姑娘谈着呢,两人一个单位,拜的是同一个师傅。只是,小姑娘的父母有些看不上蒋文昊,刚入职嘛,短时间内分不了房,又嫌他工资低,这事我看有得磨。”

    “分房的事,没让你们想办法?聘礼什么的,也没说让你们先垫着?”

    “爷爷,我是手松,不是傻!”姜言笑道,“而且,你觉得谢稷是没原则的人吗?”

    姜定知放了心:“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有些头啊,不能开。”

    姜言点点头,笑道:“谢稷养父工资不低,用不着我们为蒋文昊花钱。”

    姜定知看眼小孙女,不置可否。若他没记错,这个蒋文昊跟谢稷一样,也是养子。亲生的儿子都不一定孝顺,何况两个离家几千里的养子?便是教得再孝顺,日后能照管的也有限,蒋家夫妻能不为自己的养老早做打算?

    慕慕伏在姜言肩头睡着了,两人往回走。

    上了楼,姜定知拿上换洗衣服提着两暖瓶的水,去卫生间洗漱。

    姜言打开隔壁他们住的房门,脱下慕慕身上的鞋袜和衣服,将人放在铺了凉席的床上,提起暖瓶,兑盆温水给他擦洗,重新套上一身绵软的短裤短袖。

    给小家伙小肚上搭上薄被,姜言刷牙洗脸、泡脚。

    收拾好,帮爷爷屋里点上蚊香,姜言等姜定知洗漱回来,才跟他说了一声,回屋揽着慕慕睡了。

    姜定知虽然又累又困,却有些睡不着。

    从大孙女婿口中,他知道大三线苦、大三线累,来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真正掀开这神秘的面纱一角,心真是揪揪的疼。

    孩子离开他,长大了,独立了,也成了她同事口中的“姜干事”,可这种磨砺,何尝不是将沙子丢进蚌壳,经历千锤百炼的雕琢,反复捶打,又怎么不让人心疼?

    他心疼言言,心疼小稷,也心疼跟他们一起在大三线拼命苦干的同志,还有像慕慕一样随父母过来的小小幼童。

    山里物资匮乏得一块糖、一双鞋、一牙西瓜,都显得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以他们父母的技术和学识,他们本可以随父母留在大城市,享受着这个时代最优渥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

    胡思乱想,想了很多,睡得便晚了。

    翌日,姜言没带慕慕和爷爷走远,只去了市电影院和文化宫,看了一场电影,又参观了《收租院》群雕展。

    晚上吃过饭,三人溜达到巷子口,又买了栀子花、白兰花和茉莉花,栀子花依然是20朵,扎成两束,准备拿回去放在房中熏香。

    白兰花姜言要了3朵,让婆婆用白棉线串成一串,挂在衣襟的纽扣上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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