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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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洗洗晾上,进屋就见刚洗好的儿子和李戈不能要了,滚了一身土。

    水泥地,姜言刚拖过,自然是没土的。

    就是前些日子做地理沙盘用剩的土啊沙的,没丢,不知道怎么被两人翻出来了,弄得屋里到处都是。

    谢稷抚额,手痒,想抄鸡毛掸子。

    姜言洗澡洗头回来,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她粗神经,没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

    俩小家伙悄悄瞄眼她的脸色,捂着嘴偷偷笑。

    姜言伸手罩在两人头上揉了把:“快十点了,还不去睡觉。”

    慕慕拉上李戈转身跑进小卧室,两人踢掉拖鞋,飞快爬上小床,扯起被子往身上一盖,在被窝里嬉笑打闹,没折腾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稷过去将他们的小身子放好,给两人盖好被子,台灯按亮,头顶的灯泡拉灭,轻轻掩上门,退了出来。

    姜言把洗好的衣服晾上,抠了点护手霜,搓着过来道:“让他们自己睡?”

    “嗯,没事。”谢稷伸手揽着人,朝主卧走去。

    姜言轻声将方才孙老的话跟他说一遍。

    得知已有人出院,谢稷眉间多了些喜色。

    “我明天准备些营养品,你提着过去看看吧?”姜言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毛巾擦头。

    谢稷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好。”

    姜言伸手抱住他的腰,仰头笑道:“明天是孙经业三十二岁的生日,你要送东西吗?”

    大男人过什么生日!

    谢稷嫌弃地撇撇嘴:“不送!”

    姜言被他的表情逗得哈哈笑道:“今年你过生日,人家还过来跟你喝一杯呢。”

    “他那是想蹭饭。”

    姜言:“……”

    头发擦干,姜言看时间还早,拿出纸笔写信。

    谢稷也不习惯这么早睡,翻出地质方面的专业书看了起来。

    姜言第一封写给了新疆的谢二姐,请她帮忙买些雪莲和肉苁蓉寄来,羊奶粉若是买着方便,也请她多买几袋,随信放了些票证。

    钱,姜言准备明天寄信时,一并汇过去。

    第二封写给沪市的大姐、爷爷。

    询问大姐,她寄去调理身体的药,用得如何了,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爷爷身体怎么样,双膝在阴雨天里酸胀吗?

    港城那边有没有来信,嗲嗲可还好?小哥的身体需不需要她寻些温补的药寄去调理调理?

    第三封写给二姐,姜言问过两个孩子,关心过她的工作生活后,分享了些慕慕在生活里的一些小趣事,养了几只小鸡崽,在院坝里种了杜鹃花,又去银行存钱啦……

    最后一封写给珍珠,问候后,姜言忍不住抱怨自己胖了,重了几斤,工作忙得天天想睡懒觉,可早上广播一响必醒,晚上不到12点,睡不着。

    写好信,拿信封装好,除了谢二姐那封已经塞了票证,姜言给爷爷装了两张谢稷这月发的烟酒票,给二姐塞了两张布票,快夏天了,让她给韶韶航航各买身夏天的衣服穿。

    谢稷看她沾上封口,将信收进书包里,叮嘱道:“明天别忘了给爷爷汇一百块钱。”老爷子每次寄东西,都是大包小包,估计退休金有一小半都贴补给他们了。

    姜言俯身亲了他一口:“知道。”

    谢稷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将人揽坐在腿上,扣住她的后脑勺,含住了她的唇……

    夜里,谢稷起来几次,去小卧室给两个小家伙掖被子,抱他们放水。

    翌日一早,谢稷起来捅开炉子,把粥熬上,提上竹篮,拿上菜本肉票鸡蛋票,去菜店。

    抢到一把芹菜、两个水萝卜、一斤鸡蛋。

    肉店没有新鲜肉,只有腊肉、咸肉卖,谢稷抢到半斤腊肉,又在豆腐店买了块豆腐。

    然后去红旗商店,给李戈和慕慕各买了一把牙刷,一双棉袜。

    其实,慕慕的牙刷刚换过,袜子也不缺,夫妻俩就怕小家伙觉得家里多了一个李戈,他被忽略了。

    买了东西,刚要走,谢稷想到妻子昨晚说的,今天是孙经业的生日,想想他也挺不容易的,昨天在洞里做记录,钢笔掏出来漏水成那样,还舍不得丢。

    走到文具柜台前,谢稷花3元,买了支金星703。

    提着东西回去,刚走到家属区路口,便瞅见了背着只化肥袋子,一身晨露的孙经业,和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明琪。

    谢稷走近,朝袋子上扫视了眼:“弄野菜去了?”

    “嗯,瞅见棵槐花树,摘了些槐花,等会儿分你一半,蒸菜团子、包饺子、下面条吃。”

    谢稷颔首,掏出钢笔递给他:“昨天孙老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说完,谢稷拎着篮子走了。

    孙经业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钢笔,有点……小感动。

    明琪跑过来,好奇道:“小叔,谢叔叔给了你什么?”

    孙经业递给他看。

    “哇,新钢笔!”明琪伸手接过,颇有些爱不释手。

    他五年级已经用到钢笔了。为了省钱,爷爷给他和哥哥买的是塑料杆铱金笔,五毛钱一支,属于最便宜的那种。

    优点是结实、便宜。

    缺点则多了,漏墨水、染手,笔尖没用多久就劈了、弯了,笔帽松、容易丢,写起字来,还经常在作业本上吐一坨墨。

    明琪把玩着钢笔,到了楼上,才依依不舍地还给小叔。

    孙经业把钢笔插在蓝色工作服的上衣口袋里,解开袋子,往竹篮里倒槐花,准备给隔壁送去。

    孙老眼尖,看到新笔,欣喜道:“去商店给自己买了支钢笔啊?挺好的,你那笔早该换了。”

    明琪抓把槐花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不是小叔买的,是谢叔叔送的。”

    孙老眉一挑,笑道:“应该是小姜跟他提了你今天过生日。你过去送东西,顺便跟他们说一声,中午我早点回来,整几个菜,大家坐一起吃顿好的。”

    孙经业应了声,提着满满一篮槐花去了隔壁。

    姜言刚起来,正给两个小家伙穿鞋袜。

    谢稷接了,并应了中午的邀请。

    没一会儿,餐桌上便有了一道槐花鸡蛋煎饼。

    姜言带着两个小家伙洗漱好,拿上谢稷递来的馍篮和饭票,去职工食堂买馒头。

    路上遇到了同样去食堂打饭的张宜楠,带着两个脸生的小姑娘,一个六七岁,一个四五岁。

    姜言看着两个小姑娘跟张宜楠有七八分像,猜测着应该是之前寄养在郑之卉娘家的老二、老三,“宜楠,你妹妹?”

    “嗯,这是我二妹小春、三妹小秋。”张宜楠介绍完,推推她们,“小春小秋,这是姜阿姨,慕慕和李戈,姜阿姨是慕慕的妈妈,唤人。”

    两人怯怯地喊了声:“姜阿姨,慕慕、李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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