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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三线人家[年代]》 70-75(第13/15页)
伴随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童谣,糯米团子蹦跳着从巷子口经过,然后又退了回来,立在那儿,歪着头似在辨认着什么。
小团子走了,不一会儿,巷子外传来稚嫩的公鸭嗓:“谢谷神、谢谷神——回家吃饭啦——”
压在他身上揍的几人互视一眼,“谢谷神是谁?”
巷外的声音一顿,随之轻咳一声,老阿婆的声音悠长地传了过来:“公安来啦——快跑啊,公安来啦——”
重重落在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围着他的人一哄而散。
她逆光而来,劈开层层迷雾,让他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多年后提起往事,谢稷笑她浑身都是破绽。
姜言不服:“我那时还不到四岁,刚会鹦鹉学舌,能把你救出来就不错了!”
“哗啦——”一声,院坝前的竹篱笆被往上挂的一串串巴掌大的鲫鱼、鲤鱼压倒了,露出腐烂的根部,也打破了谢稷的回忆。
李慧窘迫地将一串串砸在地上的鱼,捡拾进大盆里,“我看昨天那谁在这儿晒鱼,这竹篱笆挺结实的……”
蒋文昊抱着篮球跑过来,一看她晾晒的位置,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这一截竹篱笆正是他昨天带慕慕下雨水塘掀起来的,根都从泥里拔出来了,再往上放东西不倒才怪!
谢稷蹲在地上瞧瞧腐烂的根部,叫人拿来锯子,把下面一截锯掉,重新插入土中固定。
随即他带人在院坝里立了几根粗竹竿,谁家有麻绳,拿出来一绑,弄了几条晒绳,给大家晒鱼货。
这么一来踢球就不方便了,一帮孩子被大人撵去了原来的篮球场玩儿。
姜言坐在一众婶子大娘中,摇着蒲扇,听她们讲一些家乡的奇闻异事,看她们“嘶啦——嘶啦——”用粗麻线纳鞋底,还有大娘搬出纺车,“嗡嗡……”在廊下纺起了棉线。
“小姜,”张厂长的爱人余大娘,拉着屁股下的凳子往姜言身旁挪了挪,“孙同志是不准备找对象吗?我瞧他年龄不小了。”
姜言一看余大娘这模样,就是想保媒,楼里她认识的孙同志,没结婚的,那只有:“孙经业?”
“对对就是他,我有一位老姐妹,她家大姑娘,今年二十三了,先前一直跟爷奶在老家生活,这不是过来了嘛,家里地方小挤不下,再说这么大了,她就想赶紧找人说个媒,把姑娘嫁出去。”
姜言听得蹙眉:“什么学历?”
余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高小毕业。主要是姑娘人品好、性子软,他们家那情况,真要娶一个事事要强的,人家能容得下明轩明琪?”
“余大娘,”姜言直言道,“这姑娘不合适!”
余大娘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咋就不合适了?小姜啊,这娶媳妇不能光看学历。你瞧厂里多少大学生,被人叫‘臭老乡’?学历高了,反倒成了出头的椽子,日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余大娘,”姜言拍拍她的手,笑道,“我不单单是说学历,我觉得她的性格也不合适。你说她性子软,高小毕业,那说明她老家连县城都不是,爷奶没见识,不重视教育!长到23岁了,才被爸妈接来,一来又立马叫嫁出去,她不但不受爸妈兄弟姐妹待见,性子还软得跟面团似的啊,不然怎么没闹起来?没把家给他掀了?”
余大娘张了张嘴。
姜言不等她接话,又笑道:“孙经业工作忙,任务重。他一忙起来几天不归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娶,也只会娶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女人。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余大娘脑子跟着她的话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是、是该娶一个顶门立户的。”
张厂长从后勤部提着两张网回来,见老妻愣愣地坐在灯下发呆,笑道:“这么晚了不睡,你干嘛呢?”
“我在想小姜那张嘴啊……”余大娘说着,忍不住笑了。
“小姜?”
余大娘指指201室的位置:“小谢他媳妇。”
接着,余大娘把半小时前,两人那段对话说了一遍,“你说她脑子咋长的,我只提了一个头,她就将魏大栓家的事猜个八九不离十,把那姑娘的性子也摸得清清的。”
张厂长轻叹:“以前那老话怎么说的,一代富,二代雅,三代出贵族。说是人人平等,没有阶级,可家庭的底蕴、见识、眼界、分寸,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那是几代人慢慢熬出来的底气,是处事的从容。”
余大娘听了咋舌,半晌,遗憾道:“我要有这么一个儿媳就好了!”
张厂长哼笑:“真要有这么一个儿媳,你又该嫌弃人家的出身,怪对方拖累家里了。”不是人人都有姜言的底气,亲爹在港城为国家做事,上头有人护着,公公又是部队副师级干部。
二楼,姜言也在跟谢稷说起余大娘说媒这事,“春天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热衷于处对象、说媒来了?”
谢稷没忍住,抱着慕慕笑得前仰后合。
姜言气得给了他两巴掌,她哪说错了?哪说错了?
笑闹了会儿,谢稷放下儿子,让他去跟小叔睡,坐在妻子身边,跟她道:“孙经业工资高,有房子,光这两点,就足以引得人踏破门槛,抢着结亲。”
“不嫌他们家是‘臭老九’了?”
谢稷轻笑:“厂里的‘臭老九’还少吗?当‘臭老九’不是特例,也就没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
好吧,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总能自圆其说。
“你们机修厂有没有合适的?给孙经业介绍一个。”
姜言诧异地指指自己:“你叫我给他说媒?”
谢稷笑着点点头:“家庭稳了,他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到工作上。再说,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他想独身也难,除非打定主意一辈子不结婚,来一个拒一个。”
孙老怎么可能,会让小儿子为了两个孙子不结婚?
便是明轩明琪,日后长大了,面对为他们牺牲这么大的小叔,感激过后呢,焉知不是卸不掉的亏欠?不是沉重的负担?
“你明天问问他,看他是什么意思?”帮人说媒,也得他本人同意啊!
谢稷点点头。
翌日一早,张厂长就带着一帮人拿着网去了下面的雨水塘起鱼。
蒋文昊、孙经业过去帮忙,谢稷驮着儿子,带着明轩明琪站在岸上看热闹,余大娘和几位嫂子大娘拿了盆呀桶的,在旁捡拾。
一时间,前面的雨水塘上上下下围满了人,跟过节赶大集挤在戏台前看文明戏似的。
成桶成盆的鱼被抬上来了,姜言和孙老也不得下去帮忙,刮鳞、挖腮、开肚去内脏,抹盐穿上麻绳晾晒。
九点多,职工食堂、后勤部来人了。
张厂长做主,分了一半给食堂,后勤部的人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回去也组织了人去别的雨水塘捕鱼。
在绝对的人力倾压下,什么蚊虫蛇鼠别说蹿出来咬人了,都恨不得连夜搬家。然而来不及了,姜言在水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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