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驯养指南: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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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南栖望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一个能牵动神心的你。”

    “和一个本不该存在却活下来的我。”

    南栖语气轻缓,却像某种宣告,又像某种引诱:“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她顿了顿,低低笑了一声。

    “你猜,这段时日,他为何一直不让你离开?”

    “因为你是魔。”

    “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她缓缓逼近半步,眸色幽深:“若你出去,哪怕他是神明,也护不了你。”

    小葱手指微蜷,眼底浮出一瞬波澜。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南栖的声音低了些,“你身上那点魔息,早在你渡劫前就藏不住了。他一个强大无匹的神怎么会不知道。”

    “你自己身在局中,看不透彻。可我这个外人却看得很清楚。”

    南栖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语气平稳,却一寸寸逼近:“你一直不肯承认的,从来不是他的心意,是你自己的心意。”

    “你习惯把一切往坏处想。”她看着小葱,像是戳穿了她的全部伪装,“他救你,你说是责任;他护你,你说是契约;他瞒你、骗你、利用你,你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去想另一种可能。”

    小葱没有应声。

    她只是看着南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南栖继续道:“你宁愿相信他对你百般算计,也不愿相信他是动了心。不是因为你看不懂,而是你不敢承认。”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并不讥讽,反而像在叹气。

    “你太清楚自己在仙界的位置了。”

    “出身低微,灵根残缺,容貌普通,靠着旁人带上九重天,走到哪都格格不入。”

    “你早就习惯了被忽视、被操控、被人摆布。南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毫不避让,“所以你下意识觉得,他对你的一切,一定有所图谋。”

    “因为这样,才符合你对自己的认知。”

    小葱喉咙发紧,却没有出声。

    南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你压抑自己太久了,如此弱小还痴心妄想地去拯救这世界的不公,还要拯救那些被仙族踩在脚下的妖……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么?”

    “太可笑了。”

    “你甚至认为,一个被世人称为‘无心’的神明,若真的会心动,也该心许贺雨霖那样的人。”她轻声道,“位高权重的仙官、半神血脉、光明正大与他并肩而立,理所当然。”

    南栖看着她,缓缓问:“可既然你都相信,这样一个心空如盏的人也会动情,那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他会爱别人,也不肯相信他会爱你?”

    这句话落下,想是揭开了小葱心底从不愿触及的一角,“你不敢承认自己的贪婪、不甘、不服。你不敢要,不敢争,不敢爱。”

    “你缺的是力量和权力。你若没有力量,就只能永远站在局外,用猜疑保护自己,用自卑替自己收场。”她站定,看着小葱,像在照镜子,“经历了这么多,你身处仙族,早该看透他们的真面目了。”

    南栖盯着小葱:“修仙帮不了你,成魔吧。”

    小葱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我该怎么做?”

    ……

    小葱醒得极早,睁眼的刹那,便知有视线落于身上。

    檐下那枚守视的神器,不知已凝睇了她多久。

    她未急着起身,只懒懒翻了个身,任那道目光覆在背上,浑不在意。

    她赖了会儿床,良久才坐至镜前。

    她端视镜子许久,这才发觉自己的容貌像是有些许变化。

    不知是否真是这星影涧灵气养人,自己脸上的雀斑慢慢淡去,许是日日相看不觉,又或是星影涧灵气会浸养人,只觉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鲜活和清艳,肌肤更凝白,眉眼更柔,唇畔漾着浅浅粉泽,往日的青涩淡了,添了几分娇糯,纯然干净,又勾得人心尖发痒,竟比从前美了何止十倍。

    但她不甚在意,她要给自己梳发了。

    随后便伸手取过旁侧那柄老旧木梳,自耳后缓缓理起。梳到半途,木齿猝然勾住发结,她低嘶一声,指尖轻捻,才将那缕乱发拨开。

    梳着梳着,动作忽的顿住。

    她抬手撩开缠结的发丝,不动声色抬眼,望向镜中。

    右侧耳垂堪堪从发间露出来,莹白软嫩,小巧精致。

    不过片刻,榻后薄纱微漾,一道身影悄然立在镜中。

    赢颉站定她身后,袖袍轻拂,琳琅物件便落满了妆台,钗环首饰应有尽有,脂粉膏黛亦是样样齐整。

    小葱眸光微动,视线凝在角落一只锦匣上,指尖微曲,轻轻点了点。

    她问他:“这个,是什么?”

    赢颉瞥了眼她所指之处,声线淡漠:“耳夹罢了。”

    她微怔,旋即转头看他,讶异道:“你竟也识得这种女子用的物件?”

    他没解释,只看着她的耳垂,目光停得略久。

    小葱浅浅一笑,回身坐定,正准备继续梳发,便有人把她梳子接了过去。

    他动作轻巧,指尖擦过她的手,掌心相触不过一瞬。

    流光划过,木梳在他掌中化作白玉梳。

    他立在她身后,替她梳发,一下,又一下,从耳后梳至发尾,动作熟稔自然,竟全然不似初次为之。

    若非亲身体会,连小葱自己都要恍惚,他们这般相处,早有过千百回。

    她没抗拒,就这么乖乖坐着给他梳。

    她抬手打开锦匣,取了耳夹扣在耳垂,而后漫不经心问了句:“你可曾认得一个叫南栖的女子?”

    他梳发的动作顿了半拍,转瞬便复了如常。

    “不曾有过印象。”语气平平整整,听不出半分波澜。

    小葱没再追问,只垂眸将散垂的发尾理顺。片刻后抬眼看向案上琳琅,轻声道:“多谢你,我很喜欢。”

    她说着起身,指尖轻掠耳垂,竟是又把耳夹给取下了,“我些想沐浴……”

    赢颉立在原地,不语,亦未动。

    下一瞬,藤蔓从梁上垂下,在半空交织成一圈软帘,把屋子切成一处独立的小世界。

    小葱讶异道:“竟还能这样。”

    藤帘随她话音微微一收,像是听得懂似的,自动向内拢出一道合适的距离,既遮得严实,又不过于讶异。

    最下方几根藤尖轻轻贴着地面游走,把她脚边的衣摆托了托,免得绊住;另有两根悄悄探向屏风后,卷起干净巾帕与香露,整整齐齐摆在池边。

    她看得新奇,唇角一弯:“倒像专门伺候人的。”

    藤尖轻颤,似是得了夸奖,露出得意的模样。

    可待小葱褪衫入水,身影隐在朦胧水汽后,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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