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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七杀》 110-115(第8/11页)
对于戚长缨来说实在太美好,他至今都还清晰地记得边关初秋夜风的味道、火焰霹雳啪啦燃烧时的味道,以及父亲衣袖上淡淡熏香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而现在,那些光点正带着这些熟悉的气味,汇聚在他的身边,让他回忆起更多与父亲有关的细节。
“父亲……”
戚长缨张张口,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他全部的力气都被用来哽咽着唤一句“父亲”。
几日前,他跪在父亲床榻边,亲眼看着父亲离去,自己也像是受了穿心一击。
当时他的胸口麻麻木木没什么感觉,甚至连悲伤和疼痛都不曾有,他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部分东西被父亲一起带走了,怎么也找不回来。
直到今日,记忆一点点被唤醒,那疼痛也随之一点一点漫上来。
原来这种感觉如此钻心,像要把它整个人都揉碎。
戚长缨攥着胸口的衣料,蜷起身体,大口大口喘着气。
身体中丢失的东西终于被他找了回来。
迟来的、浓郁的悲伤如海啸般将他淹没,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眼前视野愈发模糊,最终汇聚成温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自眼下滚落、流淌过脸颊,再“啪嗒”一声,坠在他与父亲共同守护过的土地中。
“是你吗,父亲……”
戚长缨知道这些光点不会回答他。
但它们在他身边漂浮着汇聚,落在他的脸颊和头顶,的确像是某种安抚与回应。
“我怕……父亲……”
戚长缨闭闭眼睛,声音也带着细微颤抖。
“我好怕……”
父亲如此突然地离开,没给戚长缨留一点缓冲的时间,他被迫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扛起了那份父亲希望他接过的责任。
看起来,他将一切适应得很好,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怕。
突然有一天,他的身后再没有人了,没人帮他把握分寸,没人替他斟酌得失,没人在后方为他压阵兜底,没人板着脸教他道理看他长大。
从此,长路漫漫,危险重重,他都得独自一人面对。
他被迫成长为了一个必须可靠的大人。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失望……我真的……”
戚长缨低着头,泣不成声:
“我真的……能成为你的骄傲吗。”
比起询问,这更像是他一人的自言自语。
因为沉默许久后,他缓缓点点头,好像是突然想通了、释怀了,他回答了自己方才的问题:
“……我可以的,父亲。”
他抬手捂住眼睛,让泪水消失在掌心:
“您不用担心我,您安心地去,我……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不知在说给谁听,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更加坚定:
“……我可以。”
光点一点点贴上戚长缨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包裹着照亮,就好像一个无声的、温柔的拥抱。
片刻,它们渐渐熄灭了,去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熟悉的气息再次远去,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给了戚长缨一个短暂脆弱的理由,让他放肆地哭了一场,再然后,便是真正的永别。
戚长缨不觉得这是自己的梦境或是臆想,因为他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父亲在身边。
这听起来应该很荒谬不可置信,毕竟,已经亡故的人怎么会用另一种形式再回到活人面前?
但戚长缨知道,有个人就是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能做到很多常人认知以外的事,能将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好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戚长缨似有所感地抬眸望向某个方向。
可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空旷天地间只有他自己,还有天上一轮皎洁的月亮。
溯离在戚伯明与戚长缨拥抱告别时便起身离开了那里。
戚长缨个不争气的,说他娇气他还不服气,对外瞧着倒是多韧多勇敢,私下里却动不动就掉眼泪,瞧那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也不坚强。
溯离冷冷地想着,手里却是掐着诀尽力将术法再凝实一点点,好让戚伯明能停留得再久一点点。
但无论他再怎样拖延,凝魂曲总有尽时。
在最后一道音节落下后,在戚伯明的余念彻底消散之前,他收好编钟,独自起身,去到荒原更偏更远的地方。
他从衣袖里取出那张写有戚伯明八字的纸。
戚伯明是死是活无所谓,可若他真这么在他眼皮底下不明不白地死去,对他七月半来说就是一种羞辱。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出背后做手脚的那只老鼠。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溯离抬手,从自己腰间摸到了一把匕首。
眸底闪过一缕寒光,随即匕首出鞘,溯离毫不犹豫地将它刺入自己心口。
等匕首拔出之时,白刃已经被鲜血染红。
有血滴飞溅出来落在守墨背毛上,它像是被烫到一般惊叫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受惊蹿跳着钻进了黑夜里。
溯离没有理会它。
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有些站不住,晃晃悠悠地跪在了地上。
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流淌出,几乎瞬间就将溯离的长袍湿透。
好在他的衣衫原本就是墨黑色,就算流再多的血也看不出。
溯离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捂着伤口的手已然满是湿漉漉的红。
他的手有些微颤抖,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血将那张纸浸透。
戚伯明死的那夜,在纸张刚点着的火星熄灭之前,溯离曾有一瞬感受到了那轻烟携带的势。
只是那实在太过短暂,还没等溯离辨认,它便随着戚伯明最后一点生机一道消散了。
但没关系。
一样东西只要在世间出现过、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而无论痕迹多浅淡,溯离都有办法将它握回手里,只是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的问题。
一刀不够就两刀,这些血不够就索性放干自己。
他和常人不同,他已半步神官,血肉赋灵,本就是法器最好的养料。
只要舍得割肉放血,冥道之内,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小小一张纸很快被血染成深红色,但这还远远不够。
溯离的嘴唇已失了血色,他重新握紧匕首,再次将刀刃刺进自己的腹部。
力气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溯离脱力般倒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势的感知,用尽全力去寻找曾被他握住的那一缕烟。
意识逐渐模糊,不知何时,沉重的疲倦彻底带着溯离陷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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