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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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人并不算多。

    扶桑一眼就看见了大理石雕像下的戚长缨。

    那鬼正仰头望着雕像,也不知道那一点不像他的丑玩意到底有什么好看。

    他倒还真愿意出来。

    扶桑还以为,经历过那么一段激烈的羞辱和争吵,这鬼又要躲在钉子里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在附近,不用跟他打照面,所以趁机出来放放风。

    扶桑不在乎这些。

    他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顾自拍起调研报告能用到的图片素材。

    扶桑拍照不讲究,看到什么拍什么,举着手机“嚓嚓嚓”拍了半天,脚步都没挪过,只是机械地按着快门,拍的时候眼睛有没有看手机屏幕都不一定。

    等到拍过一圈,他咳着低头检查自己的作品。

    出片率奇低,删除率极高。

    迅速检查到最后一张,又是一张没用的废片。

    拍这张照片时,他举手机的角度有点倾斜,以至于城墙下的大理石雕塑只被拍到一半,画面空出来的另一半是围在雕塑下听讲解的游客,还有人群边一只孤零零的鬼。

    那鬼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但没再看面前的雕塑,而是转过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这大约不是巧合,因为戚长缨的视线直直望着镜头,就好像这张照片原本就是为他而生。

    “……”

    扶桑皱起眉。

    他垂眸看着照片上不该被拍到的鬼,干脆地按下了角落里的删除键。

    确认是否删除的弹窗随之冒出来,扶桑习惯性要去点确定,指腹却顿在屏幕前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他直接按了锁屏键,转身下了城墙。

    赤烽关博物馆离城墙不远,坐园区的观光车就能直达。

    扶桑和霍为汇合时,戚长缨又不见了,估计是不想见他,所以又躲回了钉子里。

    长钉和鬼血缠都在霍为那,霍为没还,他也没要,进了博物馆后就先行一步,脱离了二人小分队,自己去拍需要的素材。

    赤烽关博物馆里百分之九十的展品都与戚家军有关,鸡零狗碎的什么都有,当年军营的一块破布、从地里挖出来的虎皮毯子、生锈的兵器、残破的盔甲、缴获的朝苏酒坛……展板上的文字配合展品,向大家详细介绍着当年戚长缨征北的传奇。

    这些东西,扶桑已经很熟悉了,虽然没有实地来看过,但这些年在网上刷过的也不少,基本知道哪个展区摆着什么东西,所以参观的速度很快,拍拍照记录一下就走了。

    而在博物馆昏暗的灯光下,对着那些经受过千年时光洗礼的老物件,他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回忆,自己当年是因为什么突然开始留心这么一个只在上下五千年中短暂出现过二十二年的人,从此一头扎进那段历史,沉浮数年。

    这是否也要归功于他最厌恶的一种命中注定。

    “来,大家往这边走!来到咱们展馆的最后一片展区,我就不禁想对大家说一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片展区的主展品半个月前才刚刚走完流程送进咱们馆里供游客参观,直接成为了我们的镇馆之宝,好多人慕名而来就为了看它一眼……”

    身边经过一队游客,扶桑回过神,跟上他们继续往前走。

    展柜里的灯光将路过的他照亮一点点,又随着他的脚步离开。

    终于走过遮挡视线的展墙,扶桑漫不经心地抬眼,走进最后一个展区。

    下一瞬,他的步子顿住。

    眼前展区中心放置的独立玻璃展柜非常非常大,立面玻璃足有五米高,粗略估计下来,展柜面积大概能有一百平。

    展柜的大小自然是取决于它内里放置的展品,但这展品在这座与战争相关的赤烽关博物馆里似乎有点格格不入,就算放眼整个展馆也找不见能与它相较之物——

    那是一套编钟。

    现存的最多最完整的编钟是来自战国时期的曾侯乙编钟,扶桑大二时跟着学校组织的游学去博物馆看过,的确很震撼。

    曾侯乙编钟共有三排,已经巨大无比了,可眼前的编钟却足有四排,这令它的看起来比曾侯乙编钟还要更大一圈。

    只是可惜眼前这套编钟保存得不好,上边每个钟都是残破的,哪怕一个完整的都找不见,大钟小钟上缺失的部分只能用白色石膏来补全。

    “这套编钟是在赤烽关城墙向北四十公里的一处山谷里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碎片状了,大家可以看到编钟上有许多用白色石膏粘连补全的部分,这是我们考古人员花费了很多心血和时间才完成的修复,用来向我们模拟它最初的模样。

    “所以这套编钟还有个很浪漫的名字,叫做‘朔漠遗音’。

    “那么大家大概就要问了,编钟是乐器,这种华丽沉重的乐器不应该摆放在王公贵族的家里供他们欣赏取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北边关之地呢?问得好,答案是,我们也不知道。

    “编钟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古人是怎么做到把这么个沉重的大家伙运来运去、送到这里来又要干什么……有说祭祀、有说陪葬、有说给边关将士们表演歌曲,等等。说法很多,可每种都无法被证实,所以,直到如今,这套钟的出现和用途依旧是个谜。”

    耳边传来解说员的讲解,扶桑微微皱起眉,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那套被摆在厚厚玻璃展柜中的编钟。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的手缓缓蜷起了。

    “……卧槽?编钟?!”

    霍为找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小声惊呼:

    “这为什么会有编钟啊?这也太大太好看了吧?”

    “这是法器。”

    扶桑微一挑眉,笃定道。

    “法……”霍为瞪大眼睛,看了眼旁边没别人,才小声问:“法器?咱知道的那种法器?”

    “是。”扶桑轻轻眯起眸子:

    “至少,最上排木梁下面挂的铜钱不是装饰,是哭魂钱。”

    “哭魂钱?确定啊?那这还真是咱冥道祖宗辈用过的东西啊。就是不知道是千年前哪位祖宗,也太霸气了吧,随身带着这么个大家伙到处跑……哎不过你说这玩意怎么用啊,就直接敲?这么高呢祖宗够得着吗,敲得过来吗?别一个音敲完另一个音还没敲到冥灵就跑了哈哈哈……”

    霍为给自己说乐了,扶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体积这么大的法器,用处也一定很大。

    这样的东西在赤烽关外被挖出来,听着可实在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他很难不把它和戚长缨的死联想到一起。

    有关戚长缨之死,历史书上写的版本是,戚长缨当年一时疏忽受了敌人奸计死于敌人伏击,连带着葬了三万戚家军精锐。

    他死后,他父亲戚怀重领兵权,但戚怀年事已高,又经历失子悲痛,早已无心战事,没几年就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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