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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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恨我。

    “他不会听我的。”

    ……

    天黑时,一行人抵达了甘岚市。

    霍为说今晚在这住一晚,一方面是实在不想赶这个时间,一方面是真的开不动了。

    她和扶桑两个人一大早从酒店爬起来又是看城墙又是逛博物馆,出来后才吃完饭就慌里慌张地回酒店收拾行李出发去解决扶桑那临时接取的价值一个夹馍的“大单”,且只有她一个司机,路上没人能跟她换着开车。

    霍为当然可以撂挑子不干,但她怕扶桑二话不说直接坐高铁或者打着飞滴走了,在寻仇一事上扶桑可一点不抠门,找诸葛蔺索命说不定还有雅兴坐个头等舱,到时候这人三小时速通诸葛蔺人头,这谁受得了?

    霍为已经在尽力拖延了,可甘岚离诸葛蔺所在的锦官并不远,明天怎么着都能开到,霍为最多只能拖这一天时间。

    她只希望诸葛蔺能在今夜夜观星象发现自己命不久矣,明智并飞快地闪现南极,躲到扶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

    她这一路的心路历程,扶桑不是不知道。

    他明白霍为在担心什么,也清楚她的故意拖延,但他没有点破。倒不是纵容霍为的小心思,而是懒得分时间精力给戳破实情后的那些分辩掰扯。

    他想做的事不会受任何人影响改变,他就任霍为绞尽脑汁拖着,别说一天,就是再拖一个月,他手里有诸葛蔺的符和血,就算诸葛蔺逃到天边他都找得见。

    只有一点。

    “霍为。”

    在到了酒店办好入住各回各房间的环节,扶桑叫住霍为。

    他发现霍为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激灵一下,但也没去计较,只道:

    “我的钉子。”

    “哦……!”霍为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忙把东西从包里掏出来给扶桑:

    “你宝贝还在我这儿呢?差点忘了!”

    扶桑没说什么。他接过长钉,看着上面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鬼血缠,边刷卡进了门。

    “出来。”

    关上门,扶桑把鬼血缠彻底解开,把它和蛇骨钉一起丢到了床上。

    片刻,戚长缨才从长钉中探出一缕烟雾,慢悠悠飘去房间另一边凝了形,微微偏着脸,垂着眼不说话。

    扶桑没有去计较他刻意的沉默和躲避。

    反正他也还不大想看他在近处碍眼。

    突如其来的病令他咳了一整天,将嗓音都咳哑。

    他冷着声问:

    “今天博物馆里那套编钟,你是不是有记忆?”——

    作者有话说:又让组织失望了

    明天一定努力!!!(握拳)

    第75章 难言/7

    戚长缨并没有考虑很久。

    他答:

    “没有。”

    “说谎。”

    扶桑微微眯了下眼,想也没想就否定了他的答案。

    “我从不说谎,扶桑。”

    戚长缨轻轻叹了口气:

    “……那套编钟的确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可也仅限于此,更多我真的不记得。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你偶尔是不是也可以试着稍稍信我两分?”

    戚长缨不记得的实在是太多了,且每一件都是扶桑迫切想知道的事。

    他永远给不了他一个具体的、准确的答案。

    扶桑还能回忆起这只鬼行在展馆之中、观看其他普通展品时的神情。

    千年前朝夕面对的、极不起眼的物件,被千年后的人从沙尘中剖出来、摆进精致的玻璃展柜里,成了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的为数不多的证物。

    让当事人看去,的确是会感慨良多。

    这只鬼的脸上藏不住事,比如,如果展品真能勾起他的回忆,他会站在展柜边仔细地瞧,偶尔抬手用跟展品一样冰凉的指腹隔着玻璃碰碰它们的纹路。

    馆里的展品很多,他并非每一个都细细打量过,有些东西他只简单看两眼,便抬步跟着人流去到下一座展柜或下一片区域,不多留心。

    至于那些东西为什么没能勾起他的兴趣,扶桑猜,可能是因为它们不大重要,也可能因为考古学家判断有误,那些物件并不属于赤烽关,至少,并不属于一千年前、戚长缨存在过并熟悉着的那个赤烽关。

    抛开前两种情况,对于编钟,他表现出的又是另一种状态。

    像是有些出神、对着展柜里的东西移不开眼,却是微微皱着眉,似在思索回忆着什么……

    编钟上的哭魂钱令扶桑确定此物是法器,而戚长缨的神情令扶桑确定此法器与戚长缨有关。

    编钟与戚长缨之死有所关联,这正符合扶桑原本的猜测。

    但戚长缨当了一千年的鬼,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晰,他连溯离都不记得,再忘一个编钟并不算多。甚至扶桑心里也清楚,如果戚长缨记得与编钟相关的所有细节,当时就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所以,理论上,扶桑其实没必要多问戚长缨这一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问题能得到的答案是怎样。

    但他还是问了。

    至于到底为什么多此一举,他自己也不大清楚。

    可能只是想排除所有的不确定性。

    而已。

    扶桑微一挑眉,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放下包和外套,解了腰上的铜钱铃铛,走向浴室。

    但就在他准备关门时,他又听到戚长缨的声音在房间另一侧响起:

    “那套编钟似乎不是凡物,它的味道和你们身上那些铜钱的气味相似,或许属于哪位……灵师?”

    戚长缨语速很慢,大概是在尽力为扶桑回忆:

    “我只依稀记得它碎裂时的画面。当时火很大,周围很吵,那些钟依次炸裂,从小到大,每碎一个,吵声就会变小一点……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

    ……火?

    扶桑脑海里曾经出现过两段与火相关的记忆。

    一次是在米头村时,两个填满火焰的画面交替变换着,其中之一属于吴人美,另一个,如果扶桑猜得没错,那大约属于溯离。

    另一次就是昨夜,在无数碎片化的、风暴般呼啸而过的梦里,扶桑也曾感受过火焰的灼烫,与之相伴的是左眼传来的近乎撕裂灵魂的痛苦。

    如今,大火再次从戚长缨口中出现。

    如果扶桑的推测正确,编钟真的与七更啼血有关,那么眼下他所拥有的这一堆碎片线索都将指向“戚长缨之死”这一件事。

    大火也是死亡的意象之一。

    所以,又是溯离。

    这两个人还真是生生死死纠缠不休,连戚长缨死前最后一个场景都有溯离出现。

    说不定连死都是死在一起的,真是浪漫。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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