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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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吹什么牛逼呢?赤邪?你当赤邪是麻雀啊,满天飞得都是?”

    显然,他没注意到霍为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

    她咬咬牙:

    “扶三又你疯了?不是说不能被人知道他的存在吗?”

    “侄儿没事。他跟我立过血誓咒,有关我的事,他不能往外说。”扶桑自然不会打没准备的仗,轻飘飘解释着。

    “?”听见这话,诸葛不惑及时从震惊中抽离:

    “不儿,你在说什么?我跟你立的那个咒不是只限你交给我的那个案子吗?”

    扶桑扬了下眉,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问你自己。”

    “什么?问我自己什么啊??”诸葛不惑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问你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别人在血誓咒里动了点手脚都发现不了。以至于现在,乃至更远的将来,只要你透露扶桑师叔的秘密,或者说出做出对扶桑师叔和他的鬼的人身鬼身安全不利的言语和行为,扶桑师叔就会用心给你挑一片风水上好的坟地,亲自送你上路。”

    “……诸葛扶桑我草你大爸!!!”

    “急什么?只要你嘴够紧,也够善良忠义,这个血誓咒会妨碍到你?”

    扶桑轻笑一声,话归正题:

    “说正事,还有没有?没有挂了。”

    “有的有的。”霍为在旁看着热闹,叹为观止。

    现在被扶桑这么一提才回过神:

    “你不觉得这整件事都透着浓浓的诡异吗?你侄儿揭的那帖子远在永福,跟京城隔着两千公里呢!但诸葛家少司足不出户从不社交,他长啥样都没人见过,天天躲在山居不出来,他怎么能接取签发远在永福的帖子?而且帖主这还不在城市里哦,在靠近山沟的地方,你说吓人不吓人?”

    不同于家主、少家主,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长老前辈们,“少司”在诸葛家是个很特别的名头。

    这个位置的存在还要追溯到千年前,那时候诸葛家还有一项名为“天祭”的活动,一年一度,主要就是渡化灵鬼、祈求来年一切顺遂风调雨顺诸事皆安之类。

    现在的“少司”在当时被称做“祭司”,但因为诸葛家祭司只会选择年轻男子,所以一般称为“少祭司”。但在千年后的今日,天祭这项活动已经被取消,少祭司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是经过千年流传,少祭司的存在已经渐渐趋近于“圣子”,算是一种吉祥物一样的精神象征,这个位置也就被保留了下来。

    只是从“少祭司”,减去了“祭”的职能,简称为“少司”。

    从扶桑有记忆开始,诸葛家的少司就是现任这位。

    的确如霍为所说,现任少司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到头都藏在山居里不见人。

    扶桑是很小的时候被师父捡回来的,到现在二十四年了,一共就见过那少司两次,且每次那人都戴着蒙了黑纱的斗笠,不仅不跟人交流还不准人靠近,只能看出是个高挑清瘦的年轻男人。

    扶桑垂眼想了想,片刻只还给霍为一句:

    “爱怎么签怎么签。没事儿挂了。”

    说完,没给那边反应的时间,扶桑直接按了挂断键。

    之后,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把一根烟吸到末尾,等烟尽了,才坐起身子,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

    “霍姑娘为何会出现在那小砖板里?”

    刚才的视频通话又给没见识的古代鬼上了一课。

    “我把她炼了,里边装的是她的魂。你想进去陪她?”

    扶桑随口敷衍着,一边起身在身旁的杂物堆里翻翻找找。

    说是“杂物堆”,但其实叫一句“垃圾堆”也不为过,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扶桑自己才知道这堆东西里都放着什么,因为很快,他就挖宝似的从里边刨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和几截白色棉线。

    他将地图压平整后整个铺开在桌上,再把骨币用八根棉线绑起来,放上地图内京城的位置,又拉出八条棉线头,把它们对准八个方向,最后扯下自己腰上的蛇骨钉,抛给戚长缨:

    “给一滴血。”

    “好。”

    戚长缨也不问他干什么,总之得到命令就乖乖服从,立刻用指腹按了一下蛇骨钉的尖头。

    有黑色的血滴从戚长缨的伤口冒出来,同时,扶桑食指也出现一丝针刺的痛感。

    “滴到骨币上。”

    “好。”

    戚长缨依言做了。

    独属于鬼魂的墨色血滴落在米白色的骨币表面,格外突兀显眼。

    但就像一滴水掉进高密海绵,那滴墨色越来越小,最后竟像是被骨币吸入了体内似的。

    再看八根棉线,毫无变化。

    “继续。”

    第二滴、第三滴,依旧无事发生。

    扶桑皱皱眉。

    他没了耐心,一把抓起戚长缨的手,本想直接把他指腹的伤口按到骨币表面,但不知是动作太大还是怎么,他指腹处与戚长缨同源的伤处有血滴落,轻轻砸在戚长缨的指背,又顺着修长手指的弧度一点点滑落,最终混着他那滴墨黑的鬼血,一同落在了骨币之上。

    血液依旧迅速被骨币吸收入内,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回,骨币上的棉线终于有了反应——

    正南与东南方向的两根棉线颜色逐渐变深,就像是浸入鲜血一般,黑红血液自纤维间舒展蔓延,缓缓将整根棉线浸透。

    扶桑微微皱起眉,顺着棉线所指的方向从京城往下看。

    京城的正南至东南。

    永福的确在这个区间。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又响,扶桑迅速收了桌上的地图和骨币,抬头看了一眼。

    但这次进门的不是客人,而是顶着一头卷发夹的大双喜。

    大双喜贴着面膜,身上裹了件跟被子一样厚的睡袍,穿着五指棉袜的脚踩着一双人字拖就来了。

    “桑子,忙呀?”

    “不忙,姐,有话就说。”扶桑言简意赅。

    大双喜贴着面膜,笑也笑不尽兴:

    “哦,是这样的呀,我家里人在老家买了块地,听我认识个厉害的风水先生,想请你过去算一算呢。报酬应该能开个大万,不够可以再提,来回机酒我全包,你看看你这边有没有空?”

    扶桑原本是不接外出业务的,跑来跑去他嫌麻烦。所以听到前半句时,他原本是想把大双喜残忍拒绝了,但听到后半段,到了嘴边的话又乖乖咽了回去。

    他立刻改口:

    “可以,去几天?”

    “去几天我也不确定,看得好的话家里那些老古董估计会请你再去别的地方瞧瞧,不过怎样都应该长不过一周吧。”

    大双喜抬手把面膜边缘翘起的部分重新贴回去:

    “那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呀,我看你的时间订机票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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