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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七杀》 30-40(第3/20页)
有鬼披头散发地躲在他的衣服里,突然被光刺了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怎么?”扶桑一眼就看出这鬼的状态不太对劲。
“没……”
看见他,戚长缨血色的瞳孔突然放大,半秒后整只鬼如烟化开,再出现时,人已经快贴到了扶桑身上。
他埋在扶桑颈窝深嗅:
“你回来了。”
“嗯。”
“你好烫。”
“巴掌扇你脸上更烫。”
戚长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冷言恶语:“很难受吧?”
“。”
这种所有攻击都被温柔包容着的感觉的确让扶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了。
他沉默一瞬,只能硬邦邦道:
“关你屁事。”
“我能感觉到,你很难受,扶桑。”
戚长缨抬手贴上扶桑的额头,人的体温很烫,鬼的手心很凉。
扶桑听出戚长缨的嗓音也有点哑,说话的时候没什么精神。
赤邪被七更啼血镇了一千年都没伤到一星半点,什么事儿能把他打蔫儿?
想想也就明白了,如果他们之间能共享生死和伤痛,那病症或许也是两人份。
“感觉得到就对了,我就是故意折磨你,恨不得拖着你一起死。”扶桑语调有点凉。
“别说反话。”戚长缨的脾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听着坏话也不恼,反而过来安抚说坏话的坏人:
“你不恨我。但你好像有点恨自己。”
“你又懂了?”
“你对自己不好。”
“我对谁都不好。”
“对自己尤其不好。”
“也还行吧。”
“那你前夜为何要驱走自己的魂魄,引夏姑娘上身?霍姑娘说,你有丧命的风险,就算活下来,这种方法也会对你自己造成很大的伤害。”
扶桑在换衣服,碍事的鬼还没点眼力见,贴在他身边烦人不说,还问东问西没个清净。
“因为我死不了。”
扶桑抬手很用力地把戚长缨推远些:
“还没意识到吗?你和我已经绑在一起了,我伤你伤,我死你死。所以,就算我的魂被驱散削弱一百次,以夏浛的本事也不可能真占了我的身体,因为你是七阶赤邪,她怕你,她要是占了我的身体继承了我们的因果,立刻就得魂飞魄散。”
说着,扶桑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只是一个可以被我利用的赌注而已。”
这话说得挺无情,戚长缨却依然一点也不介意。
他真就像一朵软软的棉花,无论施加多大的压力,捏扁也好,刀刺也罢,都能好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或许是还不够了解,但我会继续努力了解下去的。”
戚长缨扬唇笑笑:
“赌注和棋子都好,只要能帮到扶桑的忙。是你唤醒了我,让我得见天光,所以,尽管利用我吧。这是回报。”
“……”
像是真的觉得太无语了,扶桑浅浅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跟戚长缨聊天,他真是找不到丁点成就感。
于是扶桑果断结束了这段无聊的对话,他换了睡衣,洗漱后直接上楼栽倒在了床上。
他今天顶着非正常的体温在外面活动了大半天,现在回到家里,只想闷头睡觉。
幸运的话,明天一觉醒来烧就能退。
扶桑钻在被子里,合着眼睛,意识越坠越深。
可就在快要彻底坠入梦乡的时候,他耳朵里突然传进一串杂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属于某只一千年前就该死的鬼和他脚上那串该死的铁链子。
扶桑忍了又忍,等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让鬼血缠把那个该死的玩意捆起来倒吊在天花板上一整夜,谁想还不等他暴起动手,他额头突然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扶桑睁开眼。
就见傍晚昏暗的光线下,戚长缨跪坐在他床边,顶着一张一点不像人的脸,挂着一点不像鬼的神情,正垂着眼把用冷水浸过的布料往他额头上贴。
于是扶桑暂时放下了把他倒吊在房顶的计划。
转而问:“你在干什么?”
“你发热了,这个法子能好受些。”戚长缨解释。
“需要你来教我?”
“不需要。但我想你现在需要它,只是你这里的巾布很奇怪,沾水就化开,我就自作主张,拿了旁的代替。希望你不要介意。”
“?”扶桑想了想,懒得把手伸出来看看那玩意的庐山真面目,所以直接问: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东西我不大认得。”
“哪儿拿的?”
“在有银镜和白色椅子的房间,搭在你挂衣服的地方。”
“?”顺着他的形容想了一下,扶桑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白色,薄的布料,不大,折两折大小刚好,我就拿来用了。”
“。”
扶桑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把自己额头上的东西抓下来,抖开。
之后,动作大概僵硬了五秒钟。
他把那玩意攥成一团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狠狠砸在了戚长缨身上:
“滚开!!!”
把讨人厌的鬼赶走,扶桑缩在枕头和被子里,呼吸都带着灼热。
他这一病在意料之中,毕竟鬼血驱魂对魂魄的伤害的确是不可逆的,就算有赤邪作保,与鬼魂短暂地共用躯体也会令他在一段时间内处于虚弱状态,更别提回魂后还几乎无缝进湖里进行了一个冬泳。
不过扶桑向来对伤病不在意,只要不妨碍他的正事,爱怎么病怎么病,也懒得治。
实在难受就睡一觉,睡觉对于人类来说就好像一次重装系统,不管多难受,睡一觉就能好很多。
但这一觉,扶桑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他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梦。
只不过梦境的主角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溯离。
而是夏浛。
或许是夏浛的到来多多少少在他身体里残留了痕迹,而他的状态又太过虚弱,以至于就算夏浛已经离开,他还是会被属于夏浛的记忆碎片侵占。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的梦里,夏浛的情绪十分平和。
这种平和与她少女时期那种封闭自我的死气沉沉不同,如果说那时的她是藏在深山中幽深寂静的潭,那这回,她就是阳光下偶尔会为风泛起涟漪的、清透的湖水。
但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这些都是她死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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