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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250-260(第10/25页)
被带回十年前的人永远地少了一个,他却甚至没有机会挽留。
而直到带着胜利回来却只等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后,第三次被抛下时,沢田纲吉才终于读懂了那种悲伤究竟为何而存在。
山吹同学,是抱着离开的心,来到十年后见他的。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残酷,更可怕的事。
世界上也没有比她更残忍,更心硬的人了。
究竟是怎么才能做到的?从始至终将所有东西瞒得死死地,安排好身后事的一切,跨越无数世界的障碍过来见他一眼,随后义无反顾奔向死亡。
脚步甚至不曾为之停留一刻。
如果说这是爱,未免太过冷酷;如果这不是爱,又显得尤为优容——
他该怎样去面对这样的存在?说痛苦太过沉重,说想念又太轻描淡写。
或许要在漫长的人生中煎熬许多年,才能真正明白吗?
再后来,沢田纲吉终于从头到尾望见了塑造出山吹同学的人生许多段故事缩影,才终于明白为什么。
她是太过擅长离别的人。
所以早已经忘记了停留,抛下了犹豫,因为那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所幸,沢田纲吉是足够擅长等待的人。
并且命运足够善待他,在经年以后,终于等到了一场回音。
……
“所以我的运气果然还是都用在了关键的地方吗?”十四岁的少年说,“这样想想,哪怕是以前倒霉的日子也勉强变得不那么灰暗了啊。”
“也或许,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运气……我只是遇见了那些自始至终都在向我走来的人。”二十四岁的青年低声道。
第255章
意大利有众多教堂。
天主教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上旺盛生长,里世界也不例外,或者说,与血腥为伴的mafia们才更需要一个灵魂栖息之所。
这些年来,伴随着死气之炎与匣兵器的洪潮,里世界风云变幻,立于顶端的彭格列家族在其中的影响遍布每个角落。
从最初无视过往的压力,一力推行转型,改革,打碎黑暗蒙昧的旧秩序,划定里世界新的规则。到后来持续,维护,如同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所有想要跨越红线的人头顶。
鲜红的血始终于年轻的教父脚下流淌。
沢田纲吉却从没有过想要信仰什么的时候。
人类生而有罪,必要多行善事,时常忏悔,才能在死后升入天堂——沢田纲吉见过许多人,他们或许早晨才刚刚下达命令,枪击声在中午响起,而傍晚,他们就已经在圣经下告解,忏悔自己的罪孽。仿佛这样就能洗脱心灵上的负担,即便背负着无数性命,仍能干干净净地走入天堂。
沢田纲吉无意评判这样荒谬的行为,也没有要参与这种掩耳盗铃谎言的想法,他更愿意清清楚楚记住那些自己曾做过的事。
死后究竟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他不在意。
只是积攒的情绪总要有一个地方能袒露,最开始,刚来到意大利的沢田纲吉偶尔会向里包恩开口,吐槽或是抱怨。
只是或许成长总是伴随着学会沉默,总有些东西无从对外言说,就像一封封信慢慢写短,他学会了在心里对自己说。
里包恩曾哼笑着说他:掩饰情绪这块倒是学得很不错。大空首领对外从来笑意温和,收敛气势换身衣服走在人群中,几乎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而不久前,里包恩没有收回曾经算得上夸赞的话,只是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学得真是比我想象得还好——阿纲,你对希尔的那些想法在心里藏了多久?”
没有多久……至少距离沢田纲吉发现它们,没有多久。
只是在此之前,它们究竟从何时开始存在,才会在爆发的一瞬如此汹涌无可挽回,沢田纲吉也无从知晓。
或许是在他等待许久的人醒来后,又或许是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将所有过往的情绪一一剖析,便会蓦然发现,他从始至终都高估了自己。
高估了那些宽容的存在,总是追逐总是失去的人再度拥有宝物后,只会越来越无法容忍失去。低估了执着,占有,不甘的人性阴暗面,名为沢田纲吉的存在,也只是个普通的,会被欲望沾染的人。
而mafia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那些纯粹粗粝,自人类灵魂本心诞生的存在,如同夜色中浓郁盈满空气的血味。更可怕的是,它们在里世界无处不在,天经地义,这里本来就是现代社会暴露人类欲望最直白的地方。
他是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的?
不记得了。
希尔维亚……希尔……山吹遥。
遥。
他的爱人有两个名字,有两段人生,他曾短暂参与过其中一段,又在失去之后窥见了另一段。
可那些都不是全部。
这个世界藏着太多秘密,如繁星遍布夜空,他只能于地面仰望,束手无策,就像追逐星星的人始终到达不了终点。
所以他走上了一条错路。
守候在病床边,握着爱人的手,凝视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苍白几乎脆弱的面孔的时候。
遥大约没有什么做噩梦的习惯,沢田纲吉能见到的,浸没在睡梦中的人总是很安静。眉眼倦怠地合着,昏昧的光落在一旁,在脸侧打下沉寂的影子。而他一点点细数房间里微弱的,那道不属于他的呼吸声,常常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许久。
藏在心里的魔鬼会在此刻悄悄说:看啊,多么虚弱,简直像是风大一点就会被吹熄的火苗,必须要双手拢住,藏在掌心里才能保护好她吧?
对别人说话,笑着,拥抱为她而哭泣的库洛姆时。
她大约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以为一切仍如从前,他们还是并盛里天真的学生,而不是血火里浸淫十年的mafia 。虽然沢田纲吉看得出来,在遥面前,无论是隼人和阿武,还是库洛姆,都在刻意,或者无意识维持着过去的样子。
藏在心里的魔鬼会在此刻悄悄说:听啊,多么天真,为什么会这样毫无防备地信任我们,她难道不知道十年的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吗?
装作若无其事,掩饰着身体出现异常,被他发现之后还能轻描淡写一笔划过去,甚至反过来安抚他的时候。
遥不怎么擅长说谎,沢田纲吉很清楚这一点。或者说,她很多时候并没有需要说谎来掩盖什么的场合,少有人值得让她这么做。但沢田纲吉也很清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东西有时并不值得信任——很简单的认知差别,在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上,她自认为的状态和实际上相比常常会打一大半折扣。
哪怕在一件事上丢掉大半条命,只要能治好,她转眼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半点问题。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比如沢田纲吉自己,她却会爆发出那样鲜明的怒火,就像曾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死亡时。
藏在心里的魔鬼会在此刻悄悄说:想啊,多么可恶的标准。她有在意过自己的生命,有在意过你也会为她担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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