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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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谅那些个草寇也不敢诛杀朝廷命官。

    可及至见着自家正房主座儿上闲倚着的定北侯爷时,许文远心胆俱裂。

    完了。

    韩氏干的事儿,他又怎会不知?他不仅知道,还是他推波助澜做成此事的。

    毕竟,若是成了,那可是与卫家成了姻亲,这对他的官途,乃至整个许家,是莫大的好处呐!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今时之光景。

    “卫,卫,卫侯爷,有,有话好好说。你我,你我乃是同僚,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许文远也不推脱,也不强辩。

    如今卫侯既已找上门来,便是已然抓到了实证,强辩也毫无意义。当下能做的,便是借着双方在官场上的身份与关系,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卫琛依旧稳坐主座,唇角挂着浅笑:“便因你我是同僚,我才与你一个开口的机会。可惜,尊夫人似乎并不领情。”

    许文远闻言,立时呵斥韩氏:

    “你这蠢妇!都做了甚么蠢事?还不快快与侯爷从实招来!”

    韩氏又是气,又是怕,又是怨:“我做了甚么事儿,你难道不是都知道??这时候想把自己摘干净,老娘告诉你,没门儿!”

    二人狗咬狗一般正要争吵不休,主座上的男人眼色一冷,挟住他夫妻二人的军汉,厚掌高举重扇,啪啪两声,整个厅堂都安静下来了。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韩氏脑袋都有些嗡嗡的,可见旁边自己男人,同为朝廷命官,挨了打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便知自己之前对座上的男人,料错了,且错的离谱。

    心里惧意陡然攀升到了极点,凉寒之意从尾巴骨至撺至天灵盖,颤着牙关,哆哆嗦嗦开了口:

    “我给焦氏的那张路引,上边儿名姓是‘韩瑛’,年十八,身长五尺三寸终点是去苏州的,途径的地方有通州、沧州、德州”

    一五一十,一字不差,全部道尽。

    话声落,男人轻叩椅臂的指节顿住。

    尔后,他从容起身,步至二人身前。

    “最后一个问题,”他俯视的眸光极淡,好似在看两只蝼蚁:“下令杀她的,是谁?”

    韩氏闻之,又惊又怕,侧首质问许文远:“你作甚要杀她?”

    许文远已是吓得面如金纸。

    焦氏那女人脑子发昏,如今放在眼前的富贵尊荣都不要,想必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许文远料定,等那没见识的女人在外边儿吃够了苦头,大抵是还会再回来找卫侯栖身的。

    届时再要去料理这个麻烦,便很棘手了。

    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就算日后事发了,那时候他们已是姻亲,又是木已成舟,想必卫侯也不会再过分追究。

    可许文远万万没想到,事发会如此之早,且远远低估了,那个焦氏,在卫侯心里的份量。

    许文远磕磕巴巴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是这毒妇所为!”

    可到底,他刚刚的行止已然出卖了他。

    许文远犹在推脱,只听顶上男人沉声下令:“带走。”

    许文远简直难以置信,一壁挣扎,一壁论口:

    “你们敢!我身为朝廷命官,如今卫侯你一无凭证,二无圣谕,又未经三司会审,怎敢将我收捕!”

    卫琛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似笑非笑:“有何不敢?只在本侯手里审讯的朝廷命官,也不是一个二个了,你又算个甚么东西?”

    言毕,卫琛已踏出门首,不再浪费口舌。

    其后押解着的许文远,想到之前杨氏之惨状,不由两股战战,哀啼连连:

    “我要面见圣上我要面见圣上!”

    往日许府门庭若市,今日遭难,动静不小,然,四周邻舍紧闭门户,无一人敢出来看热闹。

    听到信儿的已知是定北侯爷亲自带人缉捕,谁敢来触这位活阎王的眉头?

    世人却见不着,卫侯这位活阎王,在上马车之时,身形趔趄了一下。

    一直跟随的听泉,眼疾手快,一把暗自搀住这个往日铜筋铁骨的男人。

    卫琛坐定在马车内之后,颤声吩咐:“回侯府。”

    他阖眸,双拳紧握,倚在车壁上,面色苍白,额头已布满细汗,显是在极力忍痛。

    心脉欲裂。

    听泉哽声应是,转头出去吩咐驾车的陈伯。

    一路平稳驰入侯府。

    下了马车,卫琛搀着听泉,沉声道:“去明存堂。”

    第95章 前尘

    “侯爷——”

    男人凉凉扫了听泉一眼,后者将劝阻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去将钰大爷请来。”

    “是。”

    卫琛步至佛堂门前时,一眼便见着跪在神龛前蒲团上的姜氏,紧闭双眸,捻着佛珠,嘴里熟稔地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看起来,虔诚极了。

    他不疾不徐地步入佛堂来,落座于小子恭敬安置在神龛旁的楠木椅内,无声挥退佛堂一隅正烧化疏头的周妈妈人等t,只留了姜氏在此间。

    “母亲此刻便还愿,恐怕为时尚早。”

    “不早。”姜氏侧首看他。

    往日风光无限的定北侯爷,此刻已是一副油尽灯枯之态。

    姜氏面上的慈意更深了,手中依旧一粒一粒捻弄着佛珠,耐心与他说解:“还愿要趁早,才显心诚。”

    “怕是母亲罪孽深重,再诚的心,也是枉然。”

    “地藏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众生度尽。”

    卫琛轻笑一声,“神佛若果真睁眼看着众生,母亲早就该下那阿鼻地狱里,还债了。”

    “还债?”姜氏顿住,拧头,看向继子的眼里,划过恨绝:“要先还债的,该是你们卫家!他欠我的都是他欠我的!他死了,你便来替他还这笔孽债!”

    姜氏平静的面具裂开一隙,怨毒至癫狂。

    卫琛就这般坐看着她发泄,面色无一丝波澜,好似在观看一场乏味又无聊的戏剧。

    姜氏见此,心中怒怨更甚,可转而,一张白面团似的脸上,放出讽然快意,咯咯笑道:

    “琛哥儿,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滋味如何?你如今心里必然很不好受罢?你心里必然也恨苦了那丫头罢?”

    姜氏可太懂那种滋味了,数年前,她早已从那个男人那里领受过,简直痛不欲生。

    “你还不如我呢哈哈哈你还是一个将死之人,哈哈哈哈”

    姜氏说着说着,高兴得抚掌而笑,“你也会含恨酒泉,死不瞑目跑不掉的你也跑不掉了,哈哈哈哈”

    哪知卫琛浅笑而答:“恨?我如何会舍得恨她?”

    姜氏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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