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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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蒸肉。

    宋妍紧握了下筷子,稍蹙了眉,依旧没说什么,慢慢吃了。

    口中的食物刚刚咽下去,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执箸,又悠哉悠哉夹了一块西施豆腐来。

    宋妍忍无可忍,侧首睨向他。

    只见卫琛右手撑着额际,左手执着乌木箸子,同样绿釉白里的碗中,却是空的。

    他薄唇微微勾起,酿着浓浓笑意,眸子好似都映入几线残阳。

    “怎的?”声音低沉,尾音上扬:“不都是你喜欢的菜么?”

    宋妍点漆目里的怒意更显了些。

    自她被拘来此间,二人相见次数屈指可数,他竟连她喜欢什么菜都了如指掌。

    宋妍只觉窒息。

    她放下手里的碗,冷声道:“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他投喂她,犹似在用手里的饵食,逗弄笼里的雀鸟。

    卫琛好容易见她发脾气了,不觉恼怒,更无厌恶,只是愈发喜欢她这般有生气的模样。

    “好,”他眉眼依旧带笑,却缓缓端正了身形,“都依你。”

    冬雪初融的声线里,隐隐带着诱哄的语气。

    宋妍抿了抿唇,没来由的,心里的无奈更甚,还有一丝莫名的焦躁。

    这个不愉快的插曲之后,卫琛果然恢复如初,如端方君子一般,用完了这顿晚饭。

    宋妍却早已坏了吃饭的兴致,胃口寥寥,胡乱吃了些,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教人撤了一桌残羹冷炙,又着人上了一桌果品点心按酒来。

    酒却是菖蒲酒。

    宋妍也没在意,左右她也不喝酒。

    “却才你也没吃几口,”卫琛将一碟艾草方糕轻推至她面前,“今日端午,好歹尝个意思。”

    宋妍垂眸看着艾草糕,一时恍惚。

    上一个端午,她还陪着姑姑,吃着姑姑亲手给她做的艾草糕。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宋妍哽了下咽喉,伸手取了一块糕,入口。

    软软糯糯,清甜,带着艾草独有的香味。

    听巧儿说,宅里的这位糕点厨娘,是专从江南聘来的。

    可宋妍却觉着,再好吃得艾糍,怎么也不及姑姑做的好吃了。

    “不好吃,便别吃了。”卫琛皱了皱眉,将她面前的艾糕端走,“明日便换了这厨子。”

    宋妍一把拽住他的手,“好吃。”

    卫琛幽幽看着她,轻笑一声,“好吃得掉眼泪?”

    到底放下了碟子,转而抬手,摩挲她微红有些湿润的眼角。

    宋妍躲不过,只能一壁细细嚼着艾糍,一壁点了点头,低声:“嗯。”

    卫琛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又浮了两分笑。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宋妍又吃了一块糕。

    只是吃完之后,有些口渴。

    可这方红木嵌大理石面春台上,并无茶水。她转身,想唤个人胡乱上盏茶来,才恍然觉出往日随身伺候着的一干人等,不知何时被遣散了。

    宋妍心里的弦骤然绷紧了。

    她挺直了脊背坐着,身旁的男人却仿若看不出她的防备一般,兀自慢悠悠地抬手斟起酒来。

    澄澈酒液自卫琛修竹指间,倾注入海棠冻石蕉叶杯里,平平无奇的菖蒲酒,渲似玉液琼浆。

    一杯。

    两杯。

    他放下定窑白釉刻花注子,似是随意,执起其中一只蕉叶杯,递与她:

    “端阳佳节,怎能不喝菖蒲酒?”

    宋妍眉头深皱,迈开脸子,拒绝得很坚决干脆:“我不喝酒。”

    宋妍原以为他要劝,更甚是,会恼了她。

    可他没有。

    狐疑之下,只见卫琛嘴角似笑非笑,转而,仰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宋妍刚松了口气,孰料,那人倏尔拢身过来,犹如玉山倾倒,罩住她。

    宋妍慌忙之下,急急起身,却被他一手轻易捺住了肩,动弹不得。

    双唇紧紧覆上来,宋妍下颌一痛,紧咬的牙关被他熟门熟路地攫开,尚带着他体温的菖蒲酒,尽数被他哺渡入来。

    挣扎间,二人唇齿间溢出的一线酒液,都被他凉薄的唇,轻柔细致地舐吻干净。

    菖蒲性微苦辛,酿成的酒并不好喝。

    宋妍本就不会饮酒,当下又是强逼着喝的,一时竟有些被呛住了。

    “咳咳——咳咳——”

    宋妍眼泪都咳出来了。

    那人却是温柔耐心地抚着她微弓起的背,一下又一下:

    “我竟不知你是这般不胜酒力,一时唐突,莫要见怪。”

    话声低沉,富有磁性,谦谦致歉,话里却听不出一丝愧疚之意。

    “无耻无赖!”

    宋妍狠狠抬首,瞪向卫琛。

    只见他修长指尖缓缓拭着唇角的润泽酒渍,眸子里含着懒懒的谑,还有由衷的欢愉。

    对于宋妍的怒声斥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妍用力一下拂开他的手,却是打得自己手背都有些发麻。

    这般由他任意施为,而她却毫无反击之力一股火气自她心底愈烧愈烈。

    “仔细手疼。”低哑嗓音里,饱含关切。

    卫琛欠身,欲要拉过她的手,宋妍本就恼得很了,他刚上手,她便狠狠抽了回来。

    发完了脾气,又有些后怕。

    这人喜怒无常,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碰到了他的逆鳞,又在她身上加倍报复回来?

    毕竟,她又不是没领会过

    犹自胡思乱想、胆颤心惊,原本贴在她身旁的沉厚温度,蓦地,拉远了。

    宋妍疑惑,打眼瞧过去,只见卫琛已信步步至石榴树下。

    他本就身形颀长,只一抬手,轻易便将枝头的一朵开得正烈的重瓣石榴花撷下来。

    此刻他身着一袭浅青道袍,晚风拂动袖袍,腾腾翩翩,竟似真要乘风归去九霄之上一般。

    宋妍再次感叹上天的不公。

    这般为非作歹的败类,便合该生得面目狰狞,好叫人遇上他的第一眼,便心生防备。

    不至于像她一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什么正人君子,妄图求得他施以援手,反与他结下这段孽缘,如今正是悔不该当初

    宋妍眼中的悔意还未敛尽,那人却已迤迤然步回至她跟前,略一抬手,似是随意地,将t手中那朵重瓣榴花,簪至她鸦鬓间。

    榴花妍丽如锦,却不俗媚,与她清丽面容相映,添了几分娇艳颜色。

    卫琛分明骨节轻抚着她颊侧,俯下身来,与她平视,笑意涟涟,镰月落瑶池: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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