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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锁春深》 30-40(第14/16页)
嬷嬷向宋妍看过来,眼中的爱惜之色不似作假,转而又笑与卫老太太讲:“老太太,说句托大的话,奴婢这些年调教过的绣娘,比吃过的盐粒儿还多。有一双巧手的,属实不少。有一颗巧心的,也遇着过那么几个。可要那既有巧手,又有巧心的,真真是寥寥无几了。”
不知谁取笑了一句:“哎哟嬷嬷,若是有那等妙人,也轮不到您老去调教了!”
堂内哄然一笑。
宋妍不敢笑,收回眸光,默不作声。
这扇面,这段时间确实花了她不少功夫。
原打算用这做个敲门砖,将那些贵女闺门的销路打开。没成想是这么个结果,真是天意弄人。
只是,不知李嬷嬷此番专程上门,挑开来论,是为何?
宋妍的疑惑很快便解开了。
老太太略收了笑,“一个小丫头,也值当你赶着上来夸?莫要折了她的福。”
“嗐,老太太您福寿无量,上上下下庇荫着呢,哪里就折煞得了什么了?”李嬷嬷顺着话头:“不过,我今日腆着一张老脸上门,确实是有求于老太太。”
严氏点了点头:“这便是了,你尽管说来。”
“俗话说:能者多劳。”李嬷嬷走上前去,将扇子双手托递给了严氏,指头往宋妍身上轻轻一指:“这么好的手艺晾着,我实在是看得眼馋心痒,还求老太太撒撒手,将瑞雪姑娘借我用上一阵,去教教我铺里那几个蠢笨的,也好盘活家里那营生。”
有人笑:“李奶奶果真了不得,偷师偷到咱们府里来了!”
又是一堂笑。
宋妍心思也有些活泛起来了。
府里别的大丫头,大多是不愿意去的。能人倍出的地方,一腾出空儿来,马上便有新人填补上,不多时日,主子们谁还记得你呢?
但于宋妍,实是一宗好差事。
且不说兴许能得到的额外赏钱,便是这府里每天捱的如履薄冰日子,也叫她想出去多呼吸几口新鲜自由的空气。
老太太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这么想着,严氏果真点头,竟还免了李嬷嬷每日送人回来的繁务:
“便在你府里先安顿着,等将铺子里的绣娘们都教会了,再送回来就是。”
“谢老太太体贴,您放心,日后保证完璧归赵。”
这着实出乎宋妍的意料。
宋妍是跟着李嬷嬷坐得一辆马车,同至秦家。
一路上,总觉得李嬷嬷在打量自己。虽然她的眼神很收敛含蓄,可宋妍还是感觉到了。
宋妍装作无t知无觉。
秦宅与侯府相比,不算大。一处三进四合院,收拾得齐齐整整。
绕过座山影壁,入垂花门,沿行抄手游廊,过穿堂,秦府老仆将一间后罩房门让出来,便是宋妍暂时寄身之所。
宋妍自是无甚不可。
“爷,人都没影儿了,您就甭看了!”
东厢房,明窗半开,一道高大身形倚窗而立。
秦如松收回缱绻目光,抬手给了阿财一个爆栗,“你怕是太闲了。”
阿财嘿嘿一笑,“爷,您要真喜欢,直接与卫家要了来就是。一个丫鬟,侯府老祖宗不会不舍得的,她那么疼您。”
秦如松冷冷瞥了阿财一眼,阿财识趣地收了声。
阿财这些话,多说无益,只会给她徒生祸端。
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性,但不知怎地,秦如松能察知,她与旁的女子不一样。
若果真如阿财所说,草草将人要了来,怕是不能遂愿。再者说,他只想许给她最好的
听泉收到消息时,正在承天门外候着,如往常般同几个别府相熟的小子们搭几句闲话,等散朝时分。
一拿到消息,听泉便淡定不住了——侯爷吩咐盯紧的人,跑了。
目下奈何?
将人半路截回来?可这事儿是老太太做主做成的,忤逆了老太太,只会让侯爷落个不孝的骂名。
且卫秦两家交好多年,怎能为了一个丫鬟损了两家的交情?
听泉思前想后,也只能让十七继续盯着,待主子散朝之后,便将消息递上,全由主子定夺。
然,左等右等,及至日头高照,也不见散朝的半点迹象。往日此时,早都散朝转至都察院升厅上公了,今日这朝会,怎么恁地漫长!
大内外,听泉急得团团转。金銮殿里,两班朝臣也正吵得不可开交:
“杨阁老理当避嫌,怎能硬充做此届会试主司呢!这不是为老不尊么?”
“李大人还是嘴上积德的好,杨阁老乃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历来每一届会试,皆都是他老人家总裁,怎么今年就不成了?可见,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姓张的你少在这儿牵三扯四,咱们就事论事,杨阁老宗亲侄孙既参加此届会试,按律就该避嫌,请辞会试主司一职!”
“往届不也有杨氏子孙应试,怎的彼时不见谏驳?还不是附势而为,由此看来,你们这些言官们,也不过都是骑两头马的小人!”
附势?附的谁的势?
往日弘农杨氏一族何等风光?宗族子弟遍布六部五寺,父子甚能同列三公九卿。
改元之后,拥护杨氏的党羽,一个个被翦除。这背后的无形推手,却是来自北方蛮荒的一方领主——卫氏。
今日还能好好站在这朝堂上的,端的不乏对杨家倒戈相向之人。
然,言官自来以刚直清流为标榜,眼前被人指着鼻子骂屁股歪,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两句话,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所有科道官儿,炸了。
你一言我一语,愈辩愈烈,脸红脖子粗,甚至有捞起袖子抢出班列,跃跃欲试动手的。
蓦地,咔哒哒——
一个黄花梨木刻龙头纹鲁班锁,从御座上掉了下来,骨碌碌地,径滚至一双皂皮官靴前。
那人欠身,如玉修指拾起这枚玲珑精致的鲁班锁,躬身呈递。
沸腾于整个朝堂的争论声,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御座方向。
御座下的卫琛虽躬身伏首,却不见半分卑躬屈膝之态,长身玉立,肃然谨礼。
反而是御座上的皇帝,如坐针毡般跳将起来,不顾身后大伴的低声劝阻,三两步奔至定北侯跟前,束手束脚地双手接了鲁班锁,口中诚惶诚恐:“爱卿免礼,快快请起”
卫琛依旧答了礼,方才起身。皇帝暗自舒了口气。
刚刚还有些气焰的杨氏余党,彻底消停了。
臣还是臣,君却不似君,是个什么道理?
眼见着年轻的皇帝回到御座,又要将心思放在小小鲁班锁上,底下被撂下的大臣们,心又凉了一分。
卫琛敛了深幽眸光,低沉平稳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启奏陛下,刚刚所议会试主考一事,臣等恭请陛下早作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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