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有喜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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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着肚子为他到差役家中求情, 夜里搂着他的衣服才能入睡。明明伤在身上,可雷铤的心也跟着疼得厉害。他本想再养几天再和邬秋相见, 如今听了这些,心里难受, 再也等不得了, 次日清晨便让刘娘子将屋内窗子打开走一走气, 又好好洗了把脸,等雷迅给他换过了药, 就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让雷迅去帮忙把邬秋请来,就听见外头有人轻叩窗棂,跟着便是邬秋的声音传了进来:“铤哥哥, 是我,我想见见你,就让我瞧一眼,好不好?阿爹说我身子无恙,且方才已经喝了安胎药,让我进来好么?”

    雷铤赶忙答应,雷迅便先出去,让他们单独待着。邬秋见雷铤答应了,都等不得杨姝来搀扶他,自己急急忙忙推门进来。这间小屋不比东厢房他们的屋子宽敞,也不分内间外室,邬秋虽早已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可一进来看见雷铤坐在床上,眼圈便又红了,按捺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先回身将窗子关了:“怎么还开着这样大的窗,才四月份,早起风又凉,伤口经了风可怎么好?”

    其实他是忽然不敢回头,不敢看雷铤的伤。雷铤见他扶着窗框,背对着自己站着,窗子关好却仍不转身,肩膀压抑地抽动,知道他是心里不忍,一时间伤处的疼都被心上延绵不断的刺痛盖过了,轻声招呼他:“秋儿,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邬秋转过身,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看雷铤脸色苍白,薄唇上血色褪尽,眼下泛着乌青,想是疼得一夜不得安稳,再看他上身缠满了白纱,从肩膀断断续续一直裹到小腹,眼泪更是如串珠般滚下来,哽咽着说道:“多疼啊……”

    雷铤拉着他的手,让他上床来坐在了自己怀里。邬秋看到他背上的白纱下有些地方隐隐渗出红色,不敢用手碰到他的肩背,抹着泪让雷铤趴下歇息:“哥哥还是别坐着了,仔细你的伤。”

    雷铤笑了笑:“无妨,只坐着不会碰到。”说罢又将邬秋搂到自己胸前,让他缩靠在自己怀中:“就这样便好。秋儿不哭了,只是皮肉之伤,养些日子便好了。”

    邬秋听他说话都不似平时有力,透着重伤未愈的虚弱,更是难过得说不出话,倚在雷铤怀里,拼命朝他贴去,用他身上的温暖来安慰自己,抽抽嗒嗒又哭了好一阵,才渐渐地止住了,拿手帕子替雷铤擦汗:“我能做些什么,让你少疼一分也好。”

    雷铤低下头来,咬着他薄薄软软的唇亲了亲,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样便好了。”

    他有意引逗着邬秋说些别的,忙又说道:“听阿爹讲了些前日的事,多亏了秋儿去为我求情,若非如此,哪还有我的命在,还没有谢过秋儿的救命之恩呢。”

    邬秋摇摇头,在他胸口胡乱蹭着:“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这个。此番可真把我吓死了,我昨日自己躺在床上,只觉得怎么都暖不过来,孩子也很担心你,一直闹个不住。”

    他拉过雷铤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软声道:“你哄一哄他,告诉他你没事了。”

    如今邬秋月份大了,孩子很爱动,雷铤手刚一放上去,那小家伙就在他手心下拱个不住,两人都不禁笑了。雷铤一时间觉得背上伤口火燎一般的疼痛也似乎淡去了许多,笑道:“秋儿莫看这伤瞧着吓人,实则是做给外人看的,并不很重,养不到一月也就好全了,到时候孩子也快到了出生的时候,正好我能好好地照料你。”

    邬秋脸上还满是湿漉漉的泪痕,可嘴角已经翘起笑意,轻声说道:“你平安回来,这便是最好了。”

    两人就这样一直温存了好一阵,邬秋怕雷铤坐着吃力,抱了不多时就叫他俯卧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陪他说说话,坐累了便在他身边躺下。他这两日也没有休息好,哭得又多,今日进来时两眼都红肿了,如今有雷铤在身边,到底松懈了许多,原说躺下歇歇,谁知竟就睡着了。

    雷铤看着邬秋脸对着自己侧躺着,两手还攀着他的一只胳膊,心里又怜爱得紧。可他如今这个姿势,想去亲亲邬秋的脸都费力,便只伸开那只被邬秋抱着的手,指尖轻抚他的下巴。他也实在累极了,背上的疼已经趋于麻木,加之有邬秋伴着,心里又好受许多,略闭了闭眼,原想养一养神,结果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崔南山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孩子这样挤在那张小床上,两人都睡着了。雷迅拿着药跟在他后头,见他又退了出来,忙问怎么了。崔南山擦了擦眼睛,笑道:“好容易两个都睡着了,等会儿再进去吧。”

    雷迅虽然没有受刑,但也在牢中折腾了一日,回来又一直守着雷铤,也没有休息好。崔南山心疼完小的,转头来还要心疼大的,推着雷迅叫他先去用饭:“可别叫我再多担心一个了,快去吃饭。”

    那一日雷迅和雷铤关在牢里,于崔南山而言,一个是相守几十年的相公,一个是自己视若珍宝的亲骨肉,当时医馆又只剩他一人可以撑起门面,他要照顾邬秋,要安排家事,要领着于渊等人将次日应用之物一切预备周全,甚至不敢痛哭,唯恐让其他人跟着恐慌,自乱了阵脚。如今尘埃落定,见到雷铤和邬秋一切安好,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同雷迅才说了一句,便低下头来,眼泪忍不住地涌出来。

    雷迅挽着他进了正屋,将他手里的食盒接过,连同自己手中的药一起放在桌上,这才将他一把搂进怀里:“这两日也叫你受了好些辛苦。”

    他看着崔南山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们。”

    柳俣的腿是他来治的。雷迅每一次想起,都觉得后悔,在心里一遍遍重演当日的情景,设想着一种种方法,想着到底如何才能免过这一场祸端。可无论怎么想,也没能想出个头绪,心里只更自责,甚至想,倘若当初自己不做郎中,又岂会带累着一家子受次一难,甚至差点害得自己的孩子丢了性命。

    崔南山哭着摇头:“这如何能怪你?那柳家的蓄意陷害,我们是被他们害了,与你又有何干?真正受委屈的,还是你和铤儿啊!”

    雷迅不大擅于言辞,此时心绪激荡,也说不出话来,只默默将崔南山拥紧了。

    雷铤的伤的确好得很快,不几天便搬回了东厢院去继续休养。于渊孙浔等几位朋友也常来看望,还给他带些新进的好伤药;家中的几位在永宁城中的亲戚也时常前来,他们知道为了打点差役,医馆将手中的现银都给了出去,便给他们送来好些应急应用之物,还借了些银子给他们;就连灵哥儿来找邬秋玩,听说了此事,第二天还从家里偷出来好些鸡蛋和红糖给送了来。

    还有个意料之外的客人。雷铤受刑后的第三天,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哥儿到医馆来,说是来找邬秋的。崔南山等人都没见过这哥儿,便将邬秋唤了来。

    邬秋也纳闷,想不起自己何时有这样一位朋友。可他刚一进堂屋,立刻认出了眼前人,倒有几分惊喜:“苏苏!你怎的到这来了?”

    苏苏笑嘻嘻凑过来:“我来瞧瞧你,顺便问问雷大人可还安好?那一日我相公回家后想了半日,一时说自己绝没有失手,一时又说可雷大人当时被打吐了血,他自己惦记得很,又不敢前来探望,怕叫柳家的看见,故此我当他的先锋官,来你这里刺探刺探军情。”

    邬秋被他的话逗笑了:“有劳你们惦记,相公一切都好。我们医馆的医术,你也不是不知道。多谢你家李大人的恩情,若不是他,只怕我相公性命难保,等相公伤养好了,能起身后,我们必要亲自登门拜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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