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皆难逃》 50-60(第16/17页)


    待深夜,听到院中响动,守门的婢女出声行礼,床榻上的何氏赶忙闭眼,匀着呼吸装作未醒。

    床帐拉开,李医官坐于榻旁,那诊脉的手刚一搭上,便听宴宁带着一丝哽咽的开了口:“阿婆,我回来了……”

    这一声阿婆喊出口,叫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酸。

    京中几乎无人不知,宴少卿自幼没了双亲,又是那农户出身,若非祖母与长姐辛劳照顾,他又如何能入学读书,又怎能高中探花,入朝为官?

    李医官暗叹口气,缓缓起身,低声宽慰着道:“老夫人脉象平稳,平日里调养得应当不差,今日恐是受惊所致,应当不会落下病症,然醒来后,定要好生宽慰,莫落了心症才是要紧。”

    宴宁闻言谢过,拱手深深一揖,恭恭敬敬又将人请去帮宴安诊脉。

    云晚守在床边,那脸颊已是又红又肿,手背上还留了几道骇人的血印,发髻与衣衫倒已是重新理过,看着不似晌午那般狼狈。

    然她所受的伤,皆在显眼处,被那李医官看在眼中,免不了又是一惊。

    只叹难怪圣上震怒,若不是这婢女忠心护住,怕是这些伤都要落在宴家娘子身上了。

    可他并不知道,宴宁一早便吩咐了不言,令他躲在暗中护住宴安,一旦危及宴安,便可不顾一切相阻。

    宴宁看在眼中,自然要上前关切,让她不必再守,换人来守。

    云晚却道:“奴婢怕娘子醒来,看身侧之人面生,会心中不安……”

    这句话也算是在李医官面前,坐实了这半年来,宴安藏于书斋是因心绪不宁所致。

    宴宁轻叹了声,掀开帘子便请李医官诊脉。

    原以为只是受惊所致,却没想搭了脉后,李医官那双眉越蹙越深,良久才缓缓收回手道:“宴娘子……非寻常惊悸,似久郁成疾,心血暗耗之兆。”

    说至此,他起身示意宴宁去外间。

    待来了外间,李医官才又压低声道:“若长期以往,恐会伤及神志,难以回转。”

    这半年来,宴宁未让郎中于宴安诊脉,但只要是入口之物,皆由郎中过目,包括那每晚的安神汤,都不敢用半分猛药。

    “为何会如此?”宴宁不解,“阿姐这段时日,明明已是好转,夜里不再惊醒,白日也有说有笑,不似那积郁已久的模样。”

    李医官道:“有些郁疾外发,哭闹不止,人皆可见,有些则向内沉,表面如常,内里却早已生结,宴娘子……应是后者。”

    说至此,李医官又不由低声提醒道:“安神类的汤药,饶是再温和,也会有强抑之效,久而久之,会使内沉更重,郁不得疏,恐有那轻生厌世之念。”

    宴宁明白了,阿姐并非是想开了,而是不愿再让他看到她的悲痛,不想让他为她分神,才会一直强忍至此。

    “敢问李大人,可有何医治的法子?”宴宁问。

    “我可开些滋补的膳方,至于心病……”李医官叹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万事强求不得,舒心解郁,方为良药。”

    送走李医官,宴宁回到房中,挥退了云晚,独自坐在宴安身侧。

    他实不明白,阿姐缘何就为了那沈修到了如此地步。

    若有一日,死的人是他,她可会为他伤至如此地步?

    不过一瞬,宴宁便推翻了这个念头,他不会死,他要一直守在阿姐身边,要与阿姐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宴宁原本想一直守着宴安,可何氏那院中有人来传,令他即刻过去。

    宴宁唤回云晚,让她守住宴安,一旦宴安醒来,便立即差人去与他传话。

    来到何氏房中,屋内婢女皆被挥退。

    何氏靠在床头,搁下手中墨玉杯,将宴宁唤到身前,“你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宴宁并未上前,而是单膝点地,跪在床前,“我有错,还望阿婆宽恕。”

    “你在阿婆面前何时用得着这般,你快给我起来!”何氏嗔怪道。

    宴宁默了片刻,才缓缓起身上前。

    何氏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如从前还在柳河村时那般,虽心中的确有怨气,然还是不舍责

    他半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给我说起。”

    “半年前,阿姐与姐夫一道入京,却在途中被那沈里正寻仇……”

    宴宁不再相瞒,将这半年的事全然道出。

    何氏得知沈修坠亡,连尸首都已是寻到之后,当即松开宴宁,双手掩面落下泪来,“天爷啊……我怎不知此事,怎不知啊……”

    宴宁已是红了眉眼,说话时声音带着几分微颤,似也开始哽咽,“阖府上下,我已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议论此事,更不准他们告知阿婆……”

    “至于阿姐……”宴宁合眼颤颤吸气,“她受惊过度,成日惶惶,我便更不敢叫她知道……”

    “老天爷啊……你为何这般对我啊!我宴家怎就如此命苦啊!”何氏狠狠砸着心口,哭得泣不成声,“你祖父与阿爹走得早,我含辛茹苦将你二人拉扯大,咱们宴家眼看过上了好日子……”

    “可上天不公啊!他缘何这般对安姐儿啊!”

    何氏仰头痛哭,宴宁赶忙起身坐其身后,不住帮她顺着心口,又缓声相劝。

    “都怨我,若非是我写信给姐夫,姐夫也不会动那施展抱负的念头,便不会入京了……”宴宁满眼皆是懊悔。

    何氏虽泪流满面,却不忘朝他摆手,“不不不,这怨不得你啊,是那该死的沈里正啊,这个狗东西啊,丧良心的啊,你姐夫那般好的一个人啊,怎就被他、被他……老天爷啊……”

    何氏说至此,又开始哭得捶床。

    宴宁将祖母轻拦入怀,直到她哭到筋疲力尽,又慢慢取出她身后软枕,让她缓缓躺下。

    何氏双眼红肿,声音也哭到沙哑,“你阿姐……你阿姐命苦……不论她如何骂你,你莫要气恼……”

    宴宁跪在床边,用温湿的帕巾,帮何氏轻轻擦拭着面上泪痕,温声道:“阿婆放心,我不会的。”

    何氏闭了闭眼,又哑声道:“她若醒了,便立即过来唤我……”

    宴宁轻“嗯”了一声,搁下那擦脸的帕巾,又来到床边,帮何氏揉腿。

    何氏这双腿之所以当初能恢复得这般快,全凭入京头两年,宴宁与她日日夜夜的按揉。

    她也曾说,不必宴宁来做,嘱咐个婢女学了来按便是。

    宴宁却说,他不放心旁人,只他亲自来按,才能安心。

    何氏垂眼看着床尾那满脸哀伤,又认真照拂她的宴宁,原还有话想说,可她今日着实太累,又大哭了这样一场,那眼皮还是沉沉合上,睡了过去。

    宴宁等她呼吸彻底沉缓,终是将手松开,缓缓起身,推门而出。

    而那脸上的哀伤,随着他隐入黑夜中而逐渐消散。

    来到宴安门前,他抬手轻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只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