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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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落地窗洒进来,穿过钟烨侧脸,勾勒出一道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

    “多谢。”最终,他只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宋忆疏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题外话,如果真是老东西伤了你哥,你打算怎么办?”

    钟烨眼睫动了动,松开唇。

    那一瞬间,宋忆疏在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刺骨而凛冽的寒意。

    甚至还没回过神,他就听到钟烨用同样平静、却字字如锥的声音说:“要他偿命。”

    书房门打开,董事们瘫着脸出来,步履匆匆地下了楼。紧接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夹杂着一点宋明远微弱的呼叫:“小烨来了吗?”

    钟烨按住门把推开门。

    屋里光线更暗,宋明远已经书房转移至里间的卧室,重新戴上了氧气面罩,虚弱地靠坐在床头,旁边是叶丽萍,手里正端着水杯,大概是想扶他先把药吃了。

    宋明远费力地摆手:“你先出去,我和小烨说几句话。”

    “那你等会儿别忘了吃。”叶丽萍犹豫地看眼钟烨,最终还是放下水杯,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宋明远摘掉摘下面罩,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他动了动唇,眼神里带着疲惫又复杂的情绪,“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争这些都是为了钱?”

    窗帘拉了一半,钟烨立在床尾,逆着光的脸藏在阴影里辨不出情绪,“难道不是么?”

    宋明远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引发出一阵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很久才勉强停下。

    “当初我并不知道她有了你,”宋明远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久远回忆的恍惚,“如果知道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跟她分手。”

    钟烨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小烨,”宋明远看着他,“同晖虽然是在我手里发展起来的,但它也是你母亲的心血。我只是想尽最后的努力,为你们多争取一些,也为同晖找一个可倚仗的靠山。”

    “听说董事会想让同晖和我妈撇清关系?”钟烨反问。

    “网上那些新闻都是无中生有,”宋明远避而不答,坐直了身子激动道,“当年我确实和林允江合开了明江生物,可帕伏林的事就是场意外,没人、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

    “你放心,我手里的股份、再加上你和小疏的、同晖落不到外人手里。”

    因为呼吸困难,完整的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钟烨抬起眼,无视他的剖白,嘲讽地说了句:“是么。”

    两个字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宋明远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他翕张着嘴,无力地抬起胳膊,急切地想触碰钟烨,“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始终是你妈妈。”

    钟烨扫眼那只悬在半空的、布满老年斑和针孔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卧室。

    走廊上的宋忆疏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宋暝也在。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宋暝沉着眉,径直夺走了宋忆疏手中未点的烟。宋忆疏无所谓地笑笑,垫着脚倾身靠近,在宋暝的绷起的嘴角轻吻了一下。

    听见身后有动静,宋忆疏转过身也不见尴尬,还冲钟烨挑了挑眉。

    钟烨对旁人的爱恨情仇向来不感兴趣,抬腿要走,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听见宋暝对他说:“沈老的报告一旦公开,这件事就绝也可能再回头,你真的想好了?”

    钟烨停下脚步,肩背线条在昏暗中绷得笔直。

    同样的话,宋忆疏早就警告过他一次,这一步走出去意味着什么,钟烨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也比谁都坚定。

    “我知道。”他将目光转向宋暝,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正式地说了一句:“宁安的事,多谢。”

    宋暝抬了抬已经痊愈的胳膊,不甚在意道:“应该的,谁让我欠他一次。”

    *

    利比西酮的专利丑闻持续扩散,传导至医疗端,不出意外地引发出了群体性用药恐慌和医患信任危机。

    最严重的那几天,八院的心内门诊甚至一度陷入瘫痪,候诊区座无虚席,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

    看到新闻的患者陆续出现在医院,手里紧紧攥着印有“利比西酮”的药盒或处方单冲分诊台的护士怒吼着要说法。

    “这药我都吃了半年,你们现在说它会导致心肌炎,早前怎么不说?!”

    “给我换药!马上换!还什么明星药,根本就是毒药!”

    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混乱在一位中年男子冲进诊室时达到顶点,他将一板药狠狠拍在桌上,双眼赤红:“你们这些刽子手!明知道这药会要人命还敢开给我爸吃!他要是人没了,我要你们这些庸医全部给我偿命!”

    男人的嘶吼将更多人的情绪点燃,人群开始推搡,指责与哭骂声中,“草菅人命”的喊声格外刺耳。

    形势愈演愈烈,连在欧洲参加国际论坛的吕时卿也不得不即刻回国主持大局。

    有人提出在科室和门诊前台挂上宣传立牌,科普利比西酮的药物禁忌,打消患者顾虑,吕时卿一口回绝:“科普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安抚情绪,评估换药风险,不能让患者擅自停药。”

    临时会议不到十五分钟结束。

    散会后,有医生抱怨,“咱科日均接诊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用了利比西酮的全部都要换,那得换到什么时候?”

    “啧,我们都还算好的,普华那边的接诊量可是咱的两倍,估计更惨。”

    “谁说不是,”说话的医生瞥眼前方的钟烨,故意抬高音量,“家门失火来殃及我们这些池鱼,好处都让某些人拿完了,什么医大才女,要我说,估计连这名头都是偷来的!”

    钟烨刹住脚,握着病历夹的手倏然收紧,连长睫之下的眸光也瞬间冷了下去。

    “没定论的事别乱说,走了走了,赶紧干活,门诊还一堆患者等着呢。”旁边的医生立马打圆场。

    等人走后,丁桥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钟烨脸色,“主任?你没事吧?”

    钟烨松开抿紧的唇,“没事。”

    不止心内科,泌尿那边也有许多肾衰和心衰并发的患者在用利比西酮,钟烨从门诊到会诊,再到几个病区完整跑下来,下班已是筋疲力尽。

    北城冬天黑得比较早,不到七点已经黢黑一片。

    钟烨开车回到家,屋里亮着灯,程陆惟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铅灰色羊毛衫搭配休闲长裤,手上还拿着几份最新打印的文件材料。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钟烨低应一声,“东西都收好了吗?”

    并购项目临时中止,作为负责人的程陆惟得去趟美国总部,亲自向Dr.Reven和董事会汇报情况。

    明天的航班,客厅地毯上摊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衬衫、西装,还有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

    “差不多了。”程陆惟放下手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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