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惊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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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俯身拾起地上摔烂的苹果残骸,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方才是我失态了。”他将烂果丢进垃圾桶,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水淌过卵石,眼底的阴鸷被完美地封进冰层之下,“伤口还疼么?医生说你该静养,别为杂事劳神。”

    林棠睫羽微颤,转过脸来,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提先前争执,只虚弱地摇摇头:“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陈侃在沙发坐下,拿起床头未削完的苹果,刀刃娴熟地旋下薄而均匀的果皮,仿佛那冰冷的金属能剐去他心头的毒刺。

    果皮簌簌落下,在瓷盘里蜷成淡黄的圈。

    林棠接过苹果,指尖触到冰凉果肉,却迟迟未送入口中。

    她望向窗外,远处江轮低沉的汽笛撕破夜色,像一声呜咽坠入黄浦江浑浊的波涛,几滴冷雨猝然敲打窗玻璃,蜿蜒的水痕扭曲了路灯昏黄的光晕,将陈侃映在窗上的侧影拉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陈侃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动作从容如常,“您歇着吧,码头还有批货要验。”他走向门口,关门声轻得几乎被雨幕吞没,病房骤然陷入更深的寂静。

    指尖的苹果渐渐渗出湿黏的汁液,林棠猛地松手,任它滚落床单,留下一道污浊的印痕。

    ……

    此时的乔宅,只剩了程青。

    推开书房的门时,木轴发出一声陈旧的吱呀,程青的心跟着颤了颤,却很快稳住。

    她绕过书桌,目光直直落在墙角那尊紫檀木柜上——保险箱就嵌在柜子里,乔源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可他忘了,“危险”从来都藏在身边人的眼底。

    程青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捏着钥匙插进锁孔,手腕轻轻转动,只听“咔嗒”一声,保险箱的门弹开一条缝。

    程青从袖筒里取出藏了许久的微型徕卡相机,相机的金属机身贴着她的手腕,带着点刺骨的凉,却让她的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她捏着相机对准保险箱的文件、地契,镜头里的红印清晰得能看见墨渍的晕染,她按下快门,“咔嗒”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灰尘。

    等最后一张照片拍完,程青把东西原样放回保险箱,锁好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穿堂风卷着烛火扑进来,吹得她的旗袍下摆猎猎作响。

    她踩着绣鞋的脚步越来越快,穿过回廊时,烛火被她的衣角带得摇晃,投在她身后的影子,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

    乔宅的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正等着她。司机穿着件藏青长衫,见她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程青弯腰坐进去时,抬头望了眼乔宅的屋顶,青瓦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机,对司机说:“去租界,找佐藤先生。”

    轿车发动时,引擎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程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近乎冷凝的平静。

    第36章 暗潮

    暮春的江城浸在湿漉漉的雾气里,仁济医院青砖墙上的爬山虎簌簌抖落几片黄叶,正落在林棠月白色缎面绣鞋旁。

    林棠扶着阿秀的手腕跨过门槛,左腿枪伤初愈的钝痛让脚步顿了顿,远处黄包车夫立刻殷勤地迎上来,车篷上缀着的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

    “去霞飞路百货。”素色手帕掩住嘴唇,林棠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玻璃上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面容。

    那日在法院门口,被人围攻,她被陈侃和乔源护着并没有受伤,住了两天院,也着实查不出什么,左右闲着无聊,她还是让阿秀陪着出院了。

    车刚拐过法租界教堂的尖顶,阿秀突然扯了扯她衣袖:“夫人您瞧!”

    茶楼雕花木窗里,乔源和佐藤一郎正相对坐着喝茶。

    “停在这里。”林棠从手提包里摸出块银元,塞给黄包车夫。

    虽知现在自己孑然过去听他们谈天凶险,但是林棠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乔桑,你果然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好伙伴。”佐藤的声音传来,似带着笑意。

    乔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的凉意透过薄茧渗进皮肤,他抬眼时目光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佐藤先生说笑了,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往来,我乔某人可担不起‘伙伴’这两个字。”

    他们两人显然已经谈了许久,这会儿是已经谈成的界面,佐藤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目光掠过廊柱后僵立的林棠,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对了,林小姐的安全,我会让人照顾的。”

    林棠的呼吸一滞,她看着佐藤的背影消失在茶楼外的人流里,才敢从廊柱后走出来。素色旗袍的边角沾了点灰尘,她攥着帕子的手在发抖,声音里带着怒意:“乔源,你真的要和日本人合作?”

    乔源抬头,看见林棠站在阳光下,眼睛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他站起身,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锦棠,你怎么会在这儿?”乔源先是诧异,随即道,“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棠打断他,“林棠脸色煞白,”陈侃说你和佐藤有勾结,我还不信,可现在——“

    “陈侃?”乔源的脸色变了,“你居然相信他的话?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是陈家的私生子,他来江城也不过是将要这一江春水搅浑!何况陈家难道比我高贵,他们不也和鬼佬合作?”

    林棠吼道,“至少他不会和日本人合作!”

    乔源不愿再和林棠争吵,就转过话题道:“这件事以后再说。锦棠那天你有没有伤到?还要紧么,你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

    林棠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月白色的真丝被绞成一团,像只被揉皱的蝴蝶,她后退一步,避开乔源伸过来的手,声音里带着颤音:“乔源,你别顾左右而言它,你不敢回答是不是?”

    乔源叹口气,伸手想抚她发顶,却在触及发梢时顿住,指节轻轻落在自己身侧,声音沙哑:“锦棠,我没骗你。之前佐藤要和我谈的我都没答应,这次不过是佐藤想要租我们商场,那不过是正常的生意——”

    “够了!”林棠厉声打断,素帕子被她绞得变形,指节泛白,“你以前也不会和日本人这些‘生意’!?”

    风卷着茶楼的茉莉茶香扑过来,林棠的素色旗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后退一步,与乔源拉开半米距离,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连声音都带着颤:“我以为你至少还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可现在——”

    她咬着唇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转身走向黄包车,阿秀赶紧拎着她的手提包跟上,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乔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掌慢慢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茶楼里传来评弹的弦子声,唱词里“良辰美景奈何天”的调子飘出来,撞在他心上。

    “锦棠——”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卷走,林棠没有回头。黄包车夫扬起鞭子,铜铃“叮铃”响着,载着她渐渐远去,只剩乔源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素色背影,喉结滚动着,终究没说出话来。

    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露出里面藏着的枪套,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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