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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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娘子,城外来了一队京官,说是来传旨的,瞧着步伐已经快到了。”

    应池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声音平稳地安排道:“先请到前厅奉茶。”

    “是!”

    往前迈步的脚一顿,应池的语气又突然又变得很差:“他到哪了?”

    耗子又垂下头:“还没消息,三日前出的洮州,若是快马加鞭,按理说今个能到合川,同使者的行程差不多少才是。”

    应池点点头,理了理素服的衣襟,才迈步往外走。

    传旨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人,面容严肃,举止端正,他坐在前厅,端着茶盏,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都督府的一切。

    应池进去时,他站起身来,先是诧异,后拱手行礼:“可是都督夫人?”

    应池还礼,声音不卑不亢:“正是,天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夫人客气。”传旨官轻声道,“臣奉今上皇帝圣旨,星夜驰至叠州,先帝晏驾,今上已御极登基,天下已定。”

    应池再次躬身:“臣妇恭请陛下圣安。”

    礼仪也做足了,寒暄也暄罢了,传旨官直入正题:“下官此来,是奉旨传召都督入京,不知都督现在何处?”

    这传旨官身后的两名侍从已严阵以待,怕是生了疑。

    应池垂下眼帘,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染上一丝忧虑:“不巧都督前几日里染了重疾,又伤感于先帝崩殂,致高烧不退,府医交代需静养隔离,以免传染,天使您看,这旨意可否由妾身代接?”

    传旨官的眉头皱了起来,狐疑地打量着她:“重疾?”

    “府医说是时疫的一种,传染性极强,但不算致命,将养些时日便好。”应池的声音平稳,不像在撒谎,“只是眼下,实在不便见客,若天使有虑,可隔着帷幔远远一观,谨防传染。”

    传旨官沉思片刻,将信将疑,可调令的人若是死了残了,或是旨意未到调令人之手,他这趟差事就没法交代,他站起身,拱了拱手:“那便有劳夫人带路,下官只远远看一眼,确认都督安好即可。”

    应池微微颔首:“天使请。”

    一行人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应池的脚步不疾不徐,掌心却已沁出了细密的汗,不知道假扮的这个人能不能瞒过去。

    时月阁能人辈出,这人可学百音不假,可身材矮小,瘦骨嶙峋,只能借着光影和帷幔瞒上一瞒了。

    此刻的内室煞有介事,已垂下了几层帷幔,隔着那缥缈的纱罗,依稀能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都督染疾未愈。”应池站在帷幔这一侧,声音平稳,带着歉意,“只好委屈天使隔帘相见了,天使见谅。”

    传旨官的目光在帷幔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应池那张演出的略带担忧的脸,信了七八分,他微微颔首:“夫人客气,都督身体要紧,下官岂敢叨扰。”

    帷幔后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沙哑又带着几分病中慵懒的声音传来:“天使远道而来,本都督不能亲迎,失礼了。”

    应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蜷。

    那声音简直太像了吧?沙哑的尾音,不紧不慢的语速,甚至那种居高临下却又恰到好处的客气,都像极了祁深本人。

    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的确能人辈出,竟能将一个人的声线模仿到如此地步。

    传旨官便依礼宣读了旨意,言辞恳切,无非是新帝登基,感念旧臣,召祁深回京述职之类,帷幔后的人应答得体,偶尔竟还咳嗽两声,将那染疾的由头坐得实实的。

    就在应池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时,那传旨官到底是心思缜密,人老成精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都督,下官有一事不明,可否当面请教?”

    帷幔后的人影微微一顿,应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天使……”

    应池的手迅速抓向传旨官的胳膊,却不想他的侍从已经更速地掀开了那帷幔。

    该死的。

    “天使体谅!”应池躬身告饶,“臣妇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请天使听一句臣妇的肺腑之言!”

    “本都督这副模样,让天使见笑了。”

    应池闻声抬头。

    帷幔后坐着的人,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披着外袍,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鬓发被汗水打湿,带着极淡笑意的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像是真的大病一场,却是真的祁深无疑。

    传旨官脸上的狐疑瞬间化为尴尬,他忙后退一步,深深作揖:“都督赎罪,下官……”

    “天使忠于职守,何罪之有?”祁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本都督这病来得不是时候,让天使费心了。”

    传旨官连声称不敢,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直待祁深双手接过圣旨,便借口不打扰静养,告辞离去。

    “你回来缘何不派人提醒我一声?”应池对刚才之事复盘,想来想去,都是他的错。

    祁深笑了下:“我心情很好。”

    看她为他思前想后,他心情很好。

    应池转身,不可理喻。

    “我去了洛阳。”他扯住她的手腕。

    “我知道。”

    “你不是问我,怎么证明吗?”祁深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告诉你。”

    应池皱着眉毛,看祁深缓缓抬起手,解开了寝衣的系带。他撩起中衣的下摆,露出一截腰腹,又伸手去解下裤的系带。

    “我去你们时月阁动了个小刀口,倒不是什么大动静,躺了几天就能下地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有孩子了。”

    应池心里咯噔一声,他让她看,她不想看,他便让她摸。

    应池终于斜睨了一眼。

    伤口分别在两个两侧,不过半寸长短,切口平整,边缘微微泛红,已结了层薄痂,就隐在皮肤褶皱里,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去结扎了?他去结扎了!

    “你疯了?”

    第165章 可怜

    时月阁的医术混着穿越者的思想, 一直比较超前,这结扎手术的法子从谁的手中传进时月阁未可知,但在条件简陋的这儿, 万一感染,非死即残。在现代, 一个想要丁克的男人反悔也很简单,同样在这, 几不可为。

    “你真是疯了。”应池的眼睛被气红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也几乎让她的拒绝道德绑架找不到一个干净的落脚点。

    他换了新法子磨她,他在逼她心软。

    他永远在算计, 永远在布局,永远不肯放手,她对他残忍, 他就对自己更残忍。

    祁深的声音反而很平静:“我答应过的事,总要办到。”

    然除了她不想要的这些,他还真不知道他还能给她什么承诺。

    “留下它吧。”他道。

    祁深不再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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