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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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朝廷派祁深挂帅出征,该是存了全歼的气势,午后长安城就得了消息,应池自然也听闻了几分风声,况且北静王府也与旁时不同,仆从皆往来奔走,眉眼间藏不住肃穆。

    此刻他说这话,应池就知,他无非是想问她想不想跟他一道去罢了……

    与他持相反意见,他又要发疯,疯完又后悔,后悔完又接着疯。

    她怎么做,他都不正常,左右不过几月,眨眼即过,应池想了想便同意了。

    祁深却愣住了。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整个人像被从冰窖里捞出来扔进温水里,又疼又暖的。

    他想哭又想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将她的手越攥越紧,急切地问着:“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没等人开口,他就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他的大掌掐住她的双颊,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应池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着那阵铺天盖地的吻,等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个人都在急喘。

    应池的唇破了,是被吻的,微微有血丝,祁深的唇破了,却是被咬的,伤口往外大颗大颗地渗着血。

    他的眼角泛着薄红,咂了一下唇,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应池疲累至极,只斜睨他一眼,“你觉得呢?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又发疯。”

    她对着门外叫水,“来人。”

    祁深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他道:“我就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再次道:“我就知道。”

    世间所有烦事皆是庸人自扰,应池闭着眼睛,冷道:“既然知道,烦请你以后莫要再反复问了。”

    祁深身形一僵,喉间涌上的哽咽骤然卡住。

    沉默漫上来,时间久到应池的呼吸开始变得规律匀长。

    “阿临尚且年幼,战场凶险,刀枪剑戟从来无眼,你在长安吧。”

    祁深哑哑出声,“你在长安,她总归不算太过孤单。”

    过了一会也不见回应,他又忍不住开口:“阿池,你会担心我死吗?”

    “我等你凯旋,祁深。”

    应池终于睁着模糊的双眼回应他,“我不想你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护女儿一辈子。”

    有祁深护着阿临,比起时月阁终究不同,他至少能给阿临一个完整安稳的家,而非将她视作一个算计权衡的棋子,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纵然他为人不讲章法,蛮横不讲道理,可这份护短却是实打实的真心,往后阿临在外,她也不用担忧她被旁人欺凌折辱。

    “本王从不食言。”祁深的声音笃定,带着不容置疑,“你等本王回来,有你这句话,本王一定活着回来。”

    应池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祁深看着她很久,忽然又在她额头上又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应池烦上心头,“起开,今日到此为止。”

    “嗯。”祁深含笑终于松了口,却没真的起开。

    过了一会,他又低声开口,嗓子忽然就哑了,“阿池,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否……能否对阿临好点。”

    湿发凌乱黏在他的额角脊背,他眼尾潮红,满身汗水淋漓,方才带着春色,此刻却狼狈得像一条风雨里受尽磋磨、浑身湿透的野狗,“我们阿临很乖,她与我不同……

    “你不知道,她每日都躲在舞坊对面楼的杂物间里,偷偷看你跳舞,纵然她万分喜欢你,也从不敢在你面前出现。”

    字字句句都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煎熬,卑微又绝望,“她才那么点大,就要背负我的罪孽……”

    素来冷硬桀骜,祁深从不肯低头认输,此刻心底那道紧绷的弦在一寸寸松垮,节节败退,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住了,快要低头认输了,他曾想用孩子捆绑她的心,简直大错特错……他终究是比不得她那般心冷绝情,万事都能漠然放下。

    应池依旧静静闭着眼,她的眉眼平平,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心疼与无处安放的慌乱纠缠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将她淹没。

    这一生她万般无愧,从来就只有祁可临一人,是她亲手许下的孽缘-

    从时月阁拿的安神药,隔着纸被碾成了细粉,祁可临翻窗溜进后/庭寝居,将其倒进执壶里,轻轻搅匀了。

    她的手在发抖。

    她太想了。

    距离阿耶挂帅出征已一月有余,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想被阿娘抱一次,想睡在阿娘身边一次,只一次而已,她想知道阿娘身上是什么味道,想知道阿娘的心跳,是不是也像她的一样……

    一样快,快到仿佛要跳出来。

    到了深夜,祁可临假装自己已经睡熟,骗过了门口的尚嬷嬷,从房里翻了窗出来。

    七月初的月还是个月牙儿,弯弯的,照得庭院糊糊的,并不很亮堂,她同样翻窗进了后/庭主院的寝居。

    祁可临看了看案上的茶盏,又晃了晃执壶。

    执壶里的水下了大半,她心里有了数,悄悄往里走去,直待站在床前。

    看着阿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着,一副全然无知觉的模样,祁可临紧抿着唇,脱了鞋,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阿娘的怀抱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更暖一些。

    暖意就那样从她的后背,手臂或者她被阿娘无意识拢过来的手臂圈住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

    渗进她的骨头里,渗进血里,渗进她心底空空荡荡的缝隙里。

    暖得她很想哭。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阿娘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尽管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可此刻……阿娘是抱着她的。

    一整天的课,祁可临都魂不守舍。

    女官叫她起来背书,她站起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里面全是阿娘的心跳声,阿娘的体温,阿娘搭在她手背上那只手……

    祁可临生平第一回被打了手心。

    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祁可临尝到了甜头,之前立下的一次已经不算数,半月十回,她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不知餍足,明知不该,明知被发现会挨骂、会挨打,却依旧贪心。

    夜深后来,天亮前离开,神不知而鬼不觉。

    应池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精力充沛,不由伸伸懒腰,心想,果然秋高气爽的好日子,宜安眠。

    可事情总有败露的一日。

    尚嬷嬷就瞧着,小娘子实在乖顺得厉害,寻常晚上非是阿郎哄睡,也得是她在侧看着,夜起哭闹是常事……小孩子如何能藏住心思,尚嬷嬷只稍稍留神注意了一回,便察出了端倪。

    “夫人,老奴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再不说,老奴怕是要憋出病来。”

    每日天未破晓,便见小娘子蹑手蹑脚归院,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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