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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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聚影院楼。那里演绎的内容五花八门,多数涉及才子佳人及侠客传奇,引得洛阳百姓争相观看,场场爆满,它太新奇了,新奇得让人有些不安。

    其三,星辉名人铺。这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行当,专门经营舞者、乐师甚至说书人,将他们像货物一样包装、宣传、安排演出,已经捧出了好几个名噪一时的名人,简直是离经叛道,有辱斯文。

    ……

    而这些生意铺的东主,是一个女人。

    “事出反常即为妖啊。”

    “一个女子,无依无靠,何以能在洛阳立足,还做出这许多前所未闻的营生?你们看她那些生意,哪一样不是吸引注意?聚拢人流?甚至是蛊惑人心?”

    “听闻那小娘子也教过跳舞,白衣似谪仙,红衣似妖邪,反正就是不似凡人,细想来,她那些点子,那些手段,也全然不似此间应有之物……”

    “阴气太盛,恐非吉兆啊……”

    “那预言,莫非应在此处?”

    “就算不是她,她搞出这些动静,也是乱了风气,让那谶言滋生!”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议论纷纷。

    好奇、嫉妒、恐惧、还有某种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一下就推到了风口浪尖。

    “伤风败俗的地方!”

    “晦气!离远点!”

    有迂腐的老儒生在舞苑门口长吁短叹,有闲汉对着影院楼的画像吐口水。

    “砸了它!”

    “听说那影院楼里演的都是淫戏!专教人私奔苟合!”

    “什么舞苑!那是暗。娼馆子!教出来的女子都卖给达官贵人做别宅妇!”

    “砸了它!清一清咱洛阳城的晦气!”

    情绪被点燃,盲从者众。

    一些本就游手好闲,或对这些铺子日进斗金心怀嫉恨的地痞无赖,开始纠集起来,他们未必真信什么女主天下的预言,只是嗅到了无乱不欢的机会-

    关于北静王的消息,从长安已传到洛阳,乐觉收了密信后,一夜未睡。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怕此后只能守着夫人,了此余生……

    不,好像还有机会!

    “夫人!”隔着应池一段距离,乐觉单膝跪地,“求您救救阿郎!”

    应池正对着一株将谢未谢的芍药出神,被惊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乐觉,觉得尤为荒谬。

    “夫人!如今还能想到法子的,只有您了!阿郎他……他在大理寺狱中,情况不明,陛下震怒,太子谋反牵连甚广,他孤立无援啊!”

    乐觉几乎是在低吼,却又拼命压抑着声音:“属下、属下知道阿郎过去对您多有得罪,可、可如今生死关头,求您念在、念在……”

    念在什么?乐觉卡住了。

    若是念在旧情?那情分怕是不堪回首,若是念在救命恩义?阿郎曾说过,那不值一提。

    他一时语塞,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

    “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应池戳破他的幻想,“我一介女流,不懂朝堂风云,不明律书刑法,更无半分权势人脉,莫说救人,便是想探听一丝确切消息,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她其实会奇怪祁深居然能在最后舍得放她一马,送她回洛阳。

    莫非他不信她去长安有能力自保,他身陷囹圄后,便觉得没人护着她,她一定惨极了?

    不知为何,她几乎能笃定他就是这样的想法。可祁深,你又是谁……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应池的目光垂下,眉心蹙起,惘然的情绪突至,说不清道不明,来得莫名其妙。

    “不……”乐觉摇摇头,“夫人一向聪慧,您若想,一定有办法,您知未来事,又有时月阁做后盾,若您想救……”

    “我不想。”应池定定地看着乐觉,后者脸瞬间惨白,也心如死灰,“即使有办法,我也不会费力去想的,乐觉,我们两人的关系,仅限于我不会落井下石,你求错人了。”

    “届时他死了,你走就行了。”

    “属下被阿郎指派护着夫人,至死不改初心。”乐觉缓缓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声音干涩。

    “那就别废话,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忠于谁。若是忘不了旧主,趁早走,我不拦着。”

    “……是。”乐觉起身告退,“属下明白了。”

    应池往房间迈了一步,脚步顿住。祁深当下面临的情况,她不是没想过。

    九皇子将来登帝,面临的第一个情况便是帝弱臣强,新帝只能拱手受成,无实权,由托孤大臣把持朝政。

    若祁深足够聪明,会从这方面下功夫的。

    哪怕只是与皇帝的一次对话,一次小小的指向,祁家到底不是士族大家,皇帝会放心的,而当初虽皇帝打天下的功臣已老,在小辈里,他也算是佼佼者了。

    到底是未直接参与谋反,到底是旧臣遗孤……可以留作将来备用。

    他如果足够聪明的话……

    总之,和她无关。

    “娘子!娘子!……”

    很急切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传过来,二门上来报的护院喘着粗气,“影院楼被烧了,翩跹舞苑被砸了,还抢了柜台里的钱和值钱小摆设,我们在洛阳的生意差不多都被人带头打砸了……”

    “什么!”应池的拳头攥紧了,边说边往外走,“人呢,抓住了吗,火控制了吗?报官了没有?”

    “报了坊正,报了县尉,程昭哥已经带着人围了,抓住几个闹事的,头没抓到,在救火呢,烧得厉害。”

    “因为什么闹事?”

    护院支支吾吾:“说是不详……洛阳的人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骂、骂您是妖孽,说得难听极了!”

    应池面色不虞,这显然是有人散播谣言,刻意为之。做这些生意之前她就有预感,新颖之事一时盛行不假,长久以往一定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传了多长时间了?”

    “您一走十几日,从那时候就听有风声,只不过之前也有,只当寻常,却不想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来了就砸,凶极了!”

    “先报官再说。”应池有些烦郁,“怕是难查。”

    查来查去只是小喽啰,难找罪魁祸首。

    “我们这大案估计要上报河南府,不过娘子!程昭哥说,河南府衙新来了一位僚佐,暂任司法参军,其人明察秋毫,断案如神!”

    应池淡扫一眼,此事需先动用时月阁,若时月阁查不出,司法参军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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