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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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散去, 全和陛下的心思有关。

    而想必陛下对于柏林海的处置,也就在这几天了。

    若依他往日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要将那诬陷他之人,千百倍地报复回去,可现下, 他只觉得身心俱疲,甚至对这些‘人若犯我’的反报复行为有些意兴阑珊。

    柏林海总归会是挨罚的,那按照律法罚就是了。

    祁深也本欲借功高再游说陛下一番, 将他调任为宗正寺少卿这等子清闲文官职位总归不妥,可如今他也无心计较了。

    当下他只盘算着,该如何向陛下讨个情,晚些时日再上任。

    总之, 他得按照原定的计划, 去洛阳一趟。

    可是……真的去了之后呢?

    祁深心里突起一片茫然, 手握缰绳也没那么紧了, 眼前变幻的街景仿若不见。

    他知道, 即便找到了她, 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以他的方式,怕是依旧会是困着她,囚着她。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清晰地记得, 她不仅从未对他表露过爱意,从未将他视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甚至从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刺骨的恨意。

    她不要他的孩子,无论是借他之力还是堕胎药,她从没想过要留下。

    而且……她是想让他死的。

    如今自己也尝过被妄加干涉的滋味了,明白那会有多么难受,尚且母亲是为了他好的,而他困住她却是为了他的私欲。

    私欲。

    不知何时升腾而起的,想到的时候已经与人纠缠已久且难以抽身,他就只想要她一个的……私欲。

    可是他实在难以接受她毫无顾忌的离开,他以为走前他已说得够清楚,他待她早已不似从前,他捧到她眼前的虽夹杂着胁迫,倒也真是真心。

    可就算再恨他,他们所一起经历的一切,除了恨是否还存有些许的欢愉?多少个耳鬓厮磨的深夜,多少个呼吸交叠的瞬间,多少个他看着身下人脚背弓起,颤啊颤,明明水润的眸子盈盈地看着他,也透着柔意,总做不得假……

    难道对她而言就全都是逢场作戏,不会的!他不信她一丁点儿触动都没有!

    他不懂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不懂为何非要找到她不可,更不懂自己该如何化解她心中那份恨意。

    就算如愿找到她,若不用别的手段,凭她自愿,他还是留不下她。

    内心有些失控,暴戾情绪就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原先是对她的出逃,如今却是对他自己的无力。

    他只能近乎偏执地告诉自己,先找到她再说。

    只要见到她,总会有办法的,总能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让她……不得不留在自己身边。

    总归,他得去洛阳一趟。

    “阿郎!阿郎!大王!看路!”

    身后是亲卫撕心裂肺的喊声,然当祁深回过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马匹收势不及,猛地撞上一个支撑草棚的木柱子,祁深只见眼前陡然一暗。

    但听“咔嚓”一声脆响,草棚轰然倾颓,扬尘四起。

    “呃……”祁深闷哼一声,左肩先是一麻,随即剧痛钻心,必是撞柱时扭伤了筋骨。

    竹竿瞬间劈头盖脸地落下,他的额角被尖锐竹节划破,有温热的血迹蜿蜒而下,模糊了右眼的视线,胸口又遭数根竹竿重重压住,呼吸窒涩难忍。

    亲卫们已飞身下马,七手八脚地搬开竹竿,颤声唤着“阿郎”。

    祁深躺在狼藉中,单左眼怔怔地望着缝隙里已消失不见的日光,忽然低低冷笑了一声。

    让人看不出情绪如何。

    好不容易都拨开,有亲卫欲搀扶人起身。

    祁深这才抬了眼,淡淡道:“左胳膊好像断了,轻点。”——

    作者有话说:凌晨三四点左右再更一章肥,明早再来看吧

    第119章 四目相对

    在太极殿, 皇帝便是见到了一身是伤的爱卿。

    祁深的战伤还未好全,此时又添新伤,当下头上缠着白绢布, 杉木皮裹着左臂伤处,用丝绳缚定着, 吊在脖子上。

    包扎新鲜得不过两个时辰。

    “爱卿这是……”

    皇帝初见时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的便是几句带着笑意的调侃:“朕半月前才委卿以新任, 今日得见卿这般模样,倒是让朕颇为意外了,莫非是朕的旨意太过沉重,让卿不堪重负?”

    “陛下垂询,臣惶恐。”

    在皇帝越来越深的笑容里, 祁深只能讪讪解释,是策马分神所致。

    这对皇帝来说,就好比枯燥批奏折子时的好笑慰藉, 无疑让人笑了好久。

    当夜觐见,祁深的手也并非是空着的,此番而来是为提去洛阳之事不假,但他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的信口开河。

    祁深郑重地命人将两支保存已久的箭矢呈给皇帝。

    三棱弩箭弩头异常精巧和锋利, 皇帝诧异接过。

    “陛下请看, 此乃当年刺杀家父的凶器。”

    祁深声音沉静:“经臣多方查证, 此物源自一个名为时月阁的民间组织所铸。臣调查过, 以往这时月阁不过做些小买卖, 接些私活而已, 无伤大雅,可如今……”

    他语气一转,变得锐利, 帽子也扣得横平竖直:“时月阁恐有暗中设计铸造军械之嫌,若与心怀不轨之徒联合,局势将难以控制。”

    皇帝一惊。

    “两年前,臣突击搜查各坊时,曾缴获大批曼陀罗,臣已查明,用于麻痹人的原料曼陀罗,曾被他们在长安城内大量种植。时月阁能在长安和洛阳两地扎根,朝中必有倚仗,臣愿作陛下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祁深言之肯切:“臣此番失仪受伤,明日起怕在朝野看来已是笑谈,恳请陛下明发诏书,就说臣行为失检,有损官威,敕令即日前往洛阳‘养伤思过’。

    “如此一来,明面上,臣是个因莽撞被圣训的待罪之臣,必当闭门谢客,安心养伤。这层身份,正好方便臣暗中查访。若藏在暗处的人真有别样心思,也对一个失势养病的闲官,总不会太过戒备。”

    皇帝仔细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末了点了点头:“朕准卿所奏。”

    不过皇帝当下也狐疑几分,这番说辞,太过完美,万事皆有因才有果,此事却像先有果才有因。

    自古君臣之和,在于臣子立功皇帝赏功,立了这么大功,不按功论赏也就罢了,反而不升反降,难免臣心会生怨怼之心。

    “卿可知,朕将卿安置于宗正寺,也并非随意之举。”皇帝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忧色,“如今士族大姓盘根错节,名门望族子弟遍布朝野,落魄寒门,平民才俊晋升无门,着实令朕头疼。”

    当今天下,是文治天下,皇帝所赋予祁深的,也不仅是一个清要的官职,而是一个破局者的身份,以宗正寺为平台和掩护,去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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