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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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笃定道:“你放心好了。”

    应池并不在意她略有奇怪的态度,只问:“你可有程昭的消息?”

    沈思尔摇了摇头:“只探到他是自长安东面的延兴门被扔出长安的,在渭南驿歇过脚,买了些干粮,自此之后,便没有线索了……腿估计是断了,说是一瘸一拐,瞧着面色发白,离开时怕是还有伤在身。”

    应池心下一沉,程昭孤身一人,生死未卜……她再次沉默,才将沈思尔想知的关于时烨之事说了一些。

    看沈思尔越来越止不住的眼泪,应池知道,面前人真的很好拿捏。

    她目光冷情地看向沈思尔:“你助我之情,我记得了,至于还有些关于时烨的事如何,待我安然离开长安之后,自会修书一封,与你细说,此后我们,各不相干。”

    她需得留个后手,不能全然受制于人。

    沈思尔却收了眼泪,忽地嫣然一笑:“你何必非要远走他乡?我倒觉得,有个现成的富贵清闲日子等着你,等着做个孀妇不好么?”

    见应池疑惑蹙眉,沈思尔帮她构想:“你想一下,北静王祁泰和世子祁深若一同战死,陛下念其忠烈,抚恤赏赐必如流水般涌入王府。

    “届时,你与长宁公主,一对孀妇婆媳,守着这泼天富贵,再过几年过继一子承袭香火,免了生育之苦,又有尊崇地位,岂不快活自在?”

    应池初听只觉好像还真不错,扯了扯嘴角。可下一瞬,她猛地从沈思尔那轻描淡写却又笃定无比的语气中,品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这好像并非玩笑,而是计划。

    “你此话何意?”

    沈思尔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粮草,我打听了,督运粮草的官员中,有我夫君的门路。只要在关键时刻,让某批粮草意外延误或是不慎受损……前线无粮,军心必溃,纵有霸王之勇,也难逃一死!”

    “不可以!”应池蹙眉,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思尔不解:“你不是很他入骨吗?此计天衣无缝,正好为你我报仇雪恨。”

    应池胸口微微起伏,沉默了一阵,再说话时语气复杂却异常坚定:“恨是一回事,国事是另一回事!我恨他,巴不得他死在突厥人的乱箭之下,死在两军阵前的堂堂正正的搏杀之中。

    “或死于派去的刺客暗杀,但……死在我们背后这等龌龊卑劣的算计里!不可以!你知不知道,这是通敌,是叛国!”

    沈思尔嗤笑一声,面露讥讽:“叛国?他祁深将你视若玩物,禁锢折辱之时,可曾讲过半分道理?你接不接受,都无关紧要,因为此事我意已决。”

    应池凝视着她因仇恨而扭曲的面容,放缓了语气:“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裴家、时月阁与北静王有仇的前因后果,我都已经知晓,时烨他……并不希望你为他报仇。”

    沈思尔身子猛地一颤,别过脸去,肩头微微抖动,但她显然不信这是时烨的本意,只当是面前人为阻她而编造的借口。

    “早知你如此反应,便不与你言明了。本想说与你一块欢欣,既道不同,便不相为谋了,我不告发你逃离长安,你总不会闲到要去向……谁,告发我吧?”

    应池看着她固执的面容,知再劝已是无用。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乱,更有些怨恨沈思尔为什么要告诉她,她原可以事不关己地直接离开长安的,此刻内心的道德感在疯狂掐架。

    室内也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应池面色沉重,两人相顾无言好一阵,她才略有心不在焉地起身告辞。而沈思尔已恢复平静,亲自送她出院子。

    当应池一行人走出垂花门,守候在外的乐觉立刻将目光落在被两名崔府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晕了过去的青黛身上。

    他大惊失色,一步跨上前:“夫人?”

    应池丝毫不做解释:“回府。”

    乐觉胸前剧烈起伏着,看着上了马车的人。

    他就知道这差事没那么好当,世子可真是个神算子。

    可……

    紧张、恐慌、惊讶、担忧,种种复杂地情绪交织在一起,乐觉怕得厉害,世子尚且一次次地看不住呢……他又何德何能……这可怎么办?

    “杵着干什么呢?还不跟上。”应池冷扫他一眼,将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不怕我跑啊?”

    乐觉一个哆嗦。

    应池便放下了马车帘子。

    对付乐觉,她有的是法子。

    第105章 祈福

    秋凉的风掠过可中庭后。庭, 硕大琉璃缸的水面瞬间漾起涟漪。婚后困在这的俩月,应池多了一个喂鱼的爱好。

    缸里的朱砂鲤甩着红尾,搅碎了浮在水面的梧桐碎影与暖光。

    它们和她一样, 都是被困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

    应池的眼睫毛垂着,可与它们不同的是, 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虽再也喂不到它们,应池心里却是快活几分, 故而便把鱼食多喂了一勺。

    但她也是知道份量的,没敢多喂。她是最后赐福的人,可不是赐厄运的。

    负责养鱼的六安一惊,不过他万万不敢出口说什么,只待夫人离开后偷偷将鱼食捞了出来, 暗自抹了把汗。

    一勺虽应该无恙,但这朱砂鲤可是娇贵得很,撑死了没地说理……而如今可中庭这院里伺候的人, 心里其实都不约而同地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出了事世子一定会发怒,但怒气是一定不会冲着夫人的。

    如此遭殃的是谁?不言而喻。

    “啪嗒”一声,那只翠羽鹦鹉再次落在应池肩头。

    “美人!美人!”哑了的鹦鹉也能说话了,应池轻轻碰碰它的喙, 笑了笑。

    可中庭里照看鹦鹉的是九安, 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面前的夫人。

    他想了各种办法, 都无济于事, 这只鹦鹉在他手上快要死去了。

    于是他禀报了夫人。毕竟先前是世子的爱宠, 想来从账上支点银子, 也可好安葬一番。

    但夫人却没有放弃它。

    即使是长安城中最好的兽医也只能医外伤,不能医心病。

    应池便亲自照料,每日用细软的羽毛蘸着清水清理它的喙, 耐心地将捣碎的粟米与药饵混合,一点点喂给它。

    起初,鹦鹉依旧瑟缩,对靠近的手依旧充满恐惧,但应池的动作始终轻柔,日复一日,它那份恐惧渐渐终于被熟悉和依赖取代。

    而它身上的斑驳处,也慢慢长出了细密柔软的新生绒毛,嫩黄色的,带着生命初绽的脆弱与希望。

    它开始尝试在笼中扑扇翅膀,虽然还飞不高,但那眼神里,却是重新有了光彩。

    鹦鹉的嗓子也好了,只是不再清脆,像烟熏火燎般沙哑,毕竟伤痛的过往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但爱的确能让人疯狂长出新的血肉。

    应池从鹦鹉身上看到了自己,她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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