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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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更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她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粗麻布帐顶,鼻尖萦绕着的是浓重又苦涩的药味,以及……一种好像有些熟悉却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冷冽沉香。

    小腹不间断的坠痛让记忆猛地刺入脑海:冰冷的雨夜,极烈的痛楚,身下漫开的血红和程昭绝望的脸,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动了动手指,却觉有更强烈的动作自手部传来。

    应池下意识转动脑袋和眼珠,极其缓慢地看了过去。

    却与祁深猛地睁开的双眼四目相对。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发髻有些散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内红血丝遍布,下颌胡茬丛生,昂贵的锦袍也皱巴巴的,仿佛几天几夜都未曾打理。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醒来都是看见这张脸。

    应池的心情也糟糕透了,她近乎麻木地闭上眼睛,仿佛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那一瞬间,因她醒来,祁深眼中爆发出巨大难以掩饰的惊喜,却在下一瞬间,被她眼中的浓浓失望所刺痛。

    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来人!叫典医过来!”祁深压下胸腔的不适感,冲门外候着的令道。

    转头后又带着一丝被她排斥的涩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他干涩张口,声音低沉,近乎艰难:“我们的孩子……没了。”

    第95章 她知道

    真好笑。

    鳄鱼的眼泪, 他说话的那模样,就像有他会留它一样。

    在经历浓浓的失望过后,应池心底突涌起一丝庆幸, 她庆幸孩子是真的离开了。

    但她很平静。

    没人回答他,祁深更是发现面前人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不是歇斯底里, 至少也应该伤心难过些……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祁深强撑的镇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在确认她安全后,其他的事情就应该浮出表面了, 他双手握紧成拳,忍不住质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应池的目光便落在祁深脸上。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疲惫和荒芜。

    而且,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极尽暗讽,是该恭喜吗?恭喜这场猫鼠逃亡游戏的最终胜利者,还是猫?

    眸子随着想法垂了下去, 应池一声不吭。

    被刺痛和被忽视的恼恨瞬间涌上祁深的心头,却在对上她那片死寂的眸子时泄了气,化作更深的恐慌和束手无策。

    此刻他脑子里所想的真相几乎在告诉他,他想的没错。

    他猛地站起身来, 犹如困兽般在床前来回踱了两步, 想发作, 却不知该向谁发作, 想问什么, 却不知如何问起, 最后一言不发地迈步出了门。

    应池听着他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了下来,迅速没入枕中, 消失不见……

    来人是个没见过的老太医,细细地为应池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脸色和舌苔,这才躬身退到外间。

    “如何?她身子可有什么大碍吗?如何调养回来?”

    太医面色凝重:“回世子的话,此番小产甚为凶险,失血过多,胞宫受损,寒气更是深入肌骨。

    “眼下虽性命无碍,但根基已伤,非得长期精心温补调理着不可,不然恐终身畏寒体弱,甚至再难……”

    后面的话太医没敢说全,但祁深已经明白了,他脸色更加阴沉,眉眼不悦地扫过去:“不要危言高论,用什么药尽管说,我北静王府都拿得起,务必要调养得和从前一样才成。”

    “是……臣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祁深的火气上来了,“是一定。”

    “……是。”

    因怒得急了而有些晕眩,祁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老太医大惊失色,忙伸手来扶。

    “无妨……只是有些头晕。”最后扶住了墙才勉强站稳,祁深甩开太医的手,试图维持威严,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容臣多嘴一句,臣瞧世子忧思过度,劳累惊惧交加,需要立即休息才是,世子也应摒除杂念,安心静养。”

    “……知道了,你先去开方子吧。”

    祁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最后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额角。

    身体那阵难以抑制的眩晕和虚弱感是如此的真实,他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发出的抗议和极限。

    “是,臣告退。”

    “等等!”

    祁深突然开口,见太医躬身应命,他略有艰涩地问:“依你所见……她这一胎,怀了多久了?可能推断出来?”

    “回世子的话,女子小产不同于足月生产,确切的月份极难精准判断,不过……

    “依失血的情状以及脉象里残留的滑象痕迹,臣推测,约莫着是三个月左右,或许……就在两三个多月徘徊,但此乃推测,并非定数。”

    不足三月……两三月左右……不会是两月左右,那时她换了个芯子,不是她,他碰都没碰她。

    府内典医把脉竟没把出来!祁深怒极而斥了一句:“庸医。”

    见老太医瞬间额头冒汗,他摆摆手示意非是说他,又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也最让他难以接受的问题。

    “那……以她当时小产的情况……她自己,可否……可否知晓已有身孕?可是她自己,可是她……”

    祁深问不出口了,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绷紧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他害怕听到那个早已有预感的答案,否则不是猜而是直接去问了。

    尚嬷嬷,伺候她的两个女婢,被他捆关起来的程昭……哪一个不能问?

    再不济……亲口问她。

    不知为何,祁深却问不出口。

    其实不问,答案也已经显而易见了,他想起她的反常来。

    她这段时间对他总是异常热情,是以前没有过的。

    她痴缠于他,她永不餍足,她总是主动攀附上来,缠着他的腰,眼眸中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双手交叠在他的脑后,一声声催促着他不够,让他用力一点,再重一些。

    他当时只觉销魂蚀骨,每每回想起来躁动不已,恨不得再次把她压在身下共赴巫山,将她揉碎了融入骨髓里,自此血液痴缠,同生共死,就此了余生也罢。

    他以为是她终于放下了冷傲,真心臣服于他,他甚至为此而沾沾自喜,暗暗得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情动?全都是为了让他更猛烈地动作,为了借他的力,将她腹中属于他的骨肉亲手杀死。

    她知道。

    她一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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