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变成各种动物: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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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长眼睛啊,自己看。”那人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少年走到了太阳底下, 他身上那件雪白的衬衣,搭在瘦削的肩头,在背后拉出浅淡的褶皱, 顺着脊背的线条往下走, 衬得肩背愈发窄瘦。每走一步, 都能看到他微微凸起的细瘦骨节。

    同事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他啊……”

    看到谢时瑾, 他就不免想起另一个少年, 两年前大闹警察局,说那个女孩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但没有证据, 最后还是定为意外。

    局里的人就都把他们俩给记住了。

    “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判几年来着?”

    “态度良好的话,七年。”

    有人发出一点感叹:“她爸妈养了她十六年,肇事司机才判七年。”

    “如果那个女孩儿没死的话, 今年也该高考了。”

    ……

    正午的阳光晒到身上, 终于让谢时瑾的身体暖和一点。

    随便找了家街边小店对付了一口, 喂过猫, 谢时瑾坐上了73路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 开到松山公墓。

    近两年仪川北郊开发迅速, 松山墓园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平均下来一个墓地要六万左右。

    外婆的墓, 谢时瑾买成八万块钱。

    外婆在世的时候,要供他读书,没存下什么钱, 火化后的骨灰就装在坛子里,放在家里的神龛上。

    那么伟岸的一个人,骨灰只有一小把,连一个小坛子都装不满。

    葬礼也没办。

    7月,高考通知书陆续发出,政府奖励考上清北学生的奖金也到账了。

    他重新给外婆买了骨灰盒,加丧葬费用,一共两万。

    从此,户口本上就只剩他一个人。

    程诗韵的墓在半山腰,外婆的墓在山脚。

    外婆腿脚不好,上楼梯不方便,可以少走一点路。

    昨天晚上下了雨,还刮风,把树上的树枝和松针都刮下来了。

    谢时瑾去打水了,程诗韵立在外婆的墓碑前,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

    “外婆下午好,谢时瑾带我来看您了。”

    “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谢时瑾的同学,叫程诗韵。”

    ……

    “我也死了,我的墓就在上面。”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变成小猫回来了。”

    “是谢时瑾救了我。”

    ……

    “对不起啊外婆,我暂时还不能让他下来陪您。”

    除了抱歉,程诗韵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虔诚地给外婆磕了头。

    一阵山风吹过,头顶的松树簌簌晃动。

    等她抬起头时,“啪嗒一声”,面前掉下来一个松果。

    现在还不是松果成熟的时候,所以这个松果很小,表皮都还是绿色,果仁都没长出来,却不偏不倚,掉在了她面前。

    程诗韵有些惊讶,捧起那枚松果,怔怔地说:“……谢谢外婆。”

    “可是我今天什么也没带,没什么可以送给您的。”

    她想了一下,笑着说:“不过您放心。”

    “谢时瑾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他的。”

    片刻后,谢时瑾回来了,拎了一小桶水。没有抹布,他就用纸巾沾水把墓碑擦了一遍。

    擦干净外婆的墓碑,谢时瑾又抱着猫往墓园上面走,走过程诗韵的墓,还要往上。

    松山公墓是大型墓园,有三千多个墓地。

    不同位置、风水,墓地的价格也不同,有十几万的,也有很便宜的,一万左右,在墓园的最外围,见缝插针的一块地,小得连稍微大一点的骨灰盒都放不进去,却是外婆生前自己给自己买的。

    真的好小,不说是墓地,程诗韵都看不出来。

    “这也是外婆的墓吗?”程诗韵看到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墓碑。

    墓地小,相应的墓碑也小,墓碑上的字更小,灰尘树叶一糊,愈加看不清楚了。

    谢时瑾说:“不是。”

    “那是谁的?”

    程诗韵看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跳下来,跳到墓碑上面,用爪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墓碑上的字渐渐清晰,开头三个字是:

    ——谢时瑾。

    程诗韵脑中轰然一响,瞬间一片空白。

    山林里的鸟叫声不息,却像隔着层厚厚的棉花,又好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之外,模糊得让她听不清楚。

    程诗韵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

    谢时瑾的墓?

    过了好一会儿,程诗韵才回过神,抬起头去看少年的脸。

    阳光穿透树梢,投射下稀稀落落的光斑,但都好似避开他一般,一块都没落到他身上。

    他孤孤单单的,一直站在阴影里。

    程诗韵想伸手去够他,想把他拉到阳光底下,但她都忘了自己不是人,所以怎么也够不到。

    还好谢时瑾俯下身来了,抱起她,把她脏兮兮的爪子擦干净,然后又蹲下来,把那座小小的墓碑也擦干净了。

    程诗韵也看清楚了,墓碑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小字,写着生辰年月。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一日。

    刚好是她找到谢时瑾的那天。

    如果那天她没有敲开那扇门,谢时瑾的骨灰就会葬在这里。

    程诗韵本来想问他是什么时候打算自杀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墓碑上的字不会是你刻的吧?”

    谢时瑾摇了摇头。

    “怪不得一点都不好看。”程诗韵干巴巴地说,“还有错别字,瑾字下面少了一横。”

    “我还以为你笨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

    谢时瑾微微弯唇:“找人刻的。”

    刻字的师傅也发现了,说要给他改。

    他说不用了,以后不会有人来祭拜他,大概也没人会发现。

    刻字的师傅很感叹,一边劝他节哀,一边说,才十八岁,那么年轻。

    最后少收了他五十。

    “那他没问你跟谢时瑾是什么关系?”程诗韵记得以前奶奶去世,程京华带着她去刻墓碑,刻碑的师傅会问他们要不要加立碑人的名字,以及与逝者的关系。

    “问了。”谢时瑾知道她在想什么,“刻碑师傅年龄很大了,七十多。”

    如果他说了,把人给吓到了,五十块钱都不够赔。

    程诗韵笑了一下,看着他问:“虽然刻错了,但是现在也用不到了,是不是?”

    “是。”谢时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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