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余生: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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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能把漂亮、可爱这种夸人的话,挂在嘴边,说得丝毫不费力,就像喝水吃饭的小事。

    盛冬迟说:“就有这么急?”

    时舒敷衍说:“嗯。”

    盛冬迟说:“行。”

    快到的时候,时舒独自下车,在街边店里买了盒德式布丁挞后回来。

    车门关上,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方向盘。

    “买好了?”

    时舒说:“嗯,买好了。”

    她还在奇怪,这人这么问得多此一举,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说。

    “见老情人,还要特意带点见面礼么。”

    这副嗓音咬了点懒,那副特招摇的鼻音和笑意,明晃晃调笑猫儿似的口吻。

    时舒也不示弱:“这么久没见,当然要找回点初恋的感觉。”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头:“行啊。”

    时舒没等到回话,心下还奇怪,完全不像他的作风,调笑到一半,就放过人了。

    男人唇角噙着抹几分懒散的似笑,瞧着对她去见谁,并没有半分兴致和好奇,认真问上一句,也就是随口促狭和调笑几句,可有可无的态度。

    时舒转念又想,毕竟也是,他们婚前约好了私下互不干涉。

    说到底,他不怎么在意才正常。

    到了地方,时舒从盛冬迟车上下来。

    约在了家露天咖啡厅。

    时舒提前了点将近十五分钟到,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比起接到电话时,那种猝不及防、没有防备,从而掀起内心惊涛骇浪似的惊栗不同。

    经过这些天后,现在的心情反而有种说不上的平静。

    只是没想到,对方比她来得更早。

    巩杉雯见到来人,双手交叉撑在桌面,她在职场多年,早已不是当初想法容易被看透的愣头青新人,多年没见的诸多感触,压在镇定又体面的表皮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隐隐微颤的指尖,暴露了她不同寻常的心绪。

    一时无话。

    老友重逢不总是默契,还有席卷而来的不适从的尴尬。

    比起陌生人多了熟悉,却分了从容。

    时舒坐在巩杉雯对面,点了杯咖啡。

    巩杉雯问:“你近来怎么样?”

    时舒说:“还好,工作稳定,家人也身体健康。”

    巩杉雯说:“那就好。”

    时舒问:“你呢。”

    巩杉雯说:“老样子,要到年末了,公司越来越忙,加班和出差是常事。”

    时舒拆了那盒德式布丁挞,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巩杉雯看到:“从前我们就经常吃这家,没想到现在还能买到。”

    时舒说:“我也是这两天刚好经过,发现竟然还开着。”

    巩杉雯说:“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你看着好像也没怎么变。”

    时舒说:“越来越大,怎么可能没变。”

    巩杉雯说:“我们之间还是变了蛮多,在以前,我们从不会这样说套话,就像两个成年人的寒暄世故。”

    时舒开了点玩笑:“过太久了,说实话,我就在见到面前的路上,都还在挖空心思,想着第一句话,到底该说些什么。”

    巩杉雯说:“我也是。”

    无足轻重的一句玩笑话,让她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了点。

    话题开了个闸子,剩下的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她们谈起这些年的事情。

    时舒说她当老师,第一次被学生庆祝生日的不好意思,教师生涯过久了的琐碎和无奈,巩杉雯说她从事传媒行业,摸打滚爬后总算学会了妥协和世故。

    太糟糕的那些,她们一笔带过,只有零星的几句,背后的那些复杂情绪,只有自己清楚,剩下的就只是平平淡淡那些年。

    巩杉雯戴上面具太久,提起从前,眼眸竟溢出少女般的光彩:“你还记得吗?我永远忘不掉我们去北欧那次,手里没钱,所有的资金都用到了路费和设备上,到了那里,我们在贫民窟里住着,只能一边打小时工,一边想办法,又从北欧一路跟到非洲,被抢劫过,躲过非法枪.战,还被犀牛攻击过,现在想想,那是群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那样医疗界响当当的大人物,竟然被我们这群无名之辈给拿下来了。”

    时舒说:“我们当时还自嘲是无名之辈,明明没什么胜算,每天还是像是注射了兴/奋剂,一个还比一个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她当然记得,甚至只是提起,还能想起当时灵魂仅因为兴奋的战栗。

    当初在他们这群人里,最大的不过二十三岁,最小的才刚刚过十八岁的生日。

    那时候她是真的盲目又天真、充满稚气又不现实地以为,他们能有可以撬起梦想支点的未来。

    也就没能想到,在现实和利益面前,什么都是一击即溃。

    那阵烟花熄灭后的短暂的激动里,一时只剩下沉默。

    现在跟过去的反差太大,物是人非,过去有多炽烈,多璀璨,就衬得如今的现实,究竟有多落寞。

    时舒知道她们不约而同地清醒:“出去走走透气吗?”

    巩杉雯说:“嗯。”

    他们出门透气,只是走了走,就拐进了家开在商圈楼层里的书店,她们从前能走得最近,就是兴趣相近,也聊得来。

    在书店的这座小城里,暂且忘了现在的时间,现在的自己。

    等到聊得尽兴,到了书店门口的时候,无声黄昏已经悄然来临。

    巩杉雯到现在已经放松了很多:“其实这么多年,一开始我是不太敢联系你,到了后来,时间越来越久,好像已经再也没有了能联系的理由。”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时舒就知道早晚会逃不过这个话题。

    时舒说:“如果是为了当年的事,你不用愧疚,说到底,当年谁都有自己的难处,我知道不是谁的错,这世上也没有谁是完人,所有的事情都能妥当地握在手里,你重情义,责任心重,觉得自己没有履行承诺,我也有自己的意气用事和错处。”

    “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放下了。”

    巩杉雯问:“放下了,可认命了吗?”

    时舒默了默。

    巩杉雯说:“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不该说这话试探你。”

    “可是,我就是觉得可惜……你懂吗。”

    时舒敛了敛神色:“杉雯姐,你我都清醒地知道,那是我们这辈子都回不去的青年时代,永远不会再有年少时那种敢于孤注一掷的勇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气。”

    她微吸了口气:“怀念只是因为我们永远失去过了,在心里不断地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直到完美,可毕竟,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有些过去,注定只能留做回忆。”

    巩杉雯听了,还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张单薄的纸张,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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