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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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然,有愿力在,寻常魔物不能靠近傅云,魔主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杀傅云,但也只是“费一番功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悍然相撞。

    魔主惊奇地发现,傅云那张因散功而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致的脸上,竟无半分恐惧绝望。

    傅云的眼里有两簇幽火,其中烧着和魔主如出一辙的兴奋。

    在魔主抛去杀招的前一刻,傅云开口了——

    “予尔灵身,赐尔灵气,为我魔奴。”

    “至尔形魂具灭、至死方休。”

    *

    魔主这时才知道,天灵藕做的壳子,是傅云给他准备的。

    以身为囚笼。

    天灵藕中地气、傅云散功的浩瀚灵气、愿力承载的人气,还有魔主的本源魔气——引四气合一。

    天地契成。

    这是天地法则之中最强的契约,因为集聚了世间最精纯、最强大的气脉。

    天地法则见证,傅云散尽修为、给出灵物,赋予魔主形与力,此为“赋生”的因;而魔主付出余生忠诚,这是果。

    因果对等,契约成立。

    魔本无形,没有肉身能承载魔主这等修为的魔念,但天生灵物所铸的躯壳可以。

    于是,一个修为尽废的凡人,拥有了一个修为通天的魔主为奴仆。

    傅云没有违背承诺。

    魔主要采补傅云,傅云就给他灵力。

    魔主想要成圣,傅云也给他——主奴一荣俱荣,待傅云成圣,魔主同享圣位,如何不算如愿以偿?

    *

    魔主感受着神魂中那不容违逆的束缚之力。

    他先是愕然,随即低低笑了起来,显得更加癫狂了。

    笑完,他好奇发问:“如果我现在发火,不顾契约反噬,跟你一起死呢?”

    “你会吗?”傅云反问。如果魔主是这样冲动、狂傲的性情,那他从魔殿出来第一件事该是杀了青圣,再冲上天,跟天道对咬。

    但魔主没有。就像当年他反被傅云采补,见到劫云,第一时间不再报复傅云,立刻转回魔殿。

    这是一只审时度势、野心勃勃的魔。

    现在成了傅云的奴隶,魔主竟然不怒。

    他只是收敛笑意,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怪繁琐的礼节。

    “你真是个疯子。”魔主说:“主人。”

    傅云问魔主不怒、不恨?

    魔主却说,世上只有奴隶和主人,而他从诞生起就是奴隶,做天道的狗还是做傅云的狗,没有本质分别,今天技不如人,自然愿赌服输。

    无非是换一副枷锁。

    只是这道枷锁,是他亲眼看着傅云如何亲手打碎自身一切、又从血里造出来,然后戴在他的脖子上。

    傅云看着他,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更深的决意。

    傅云:“借你灵躯一用,然后你就可以滚出去了——为我护法。”

    *

    魔气漫开,方圆百里笼罩其中,隔绝一切窥探与侵扰。

    魔主退到洞府之外,不多时,听见里面细微的、撕裂的声响。

    傅云分出一缕神魂到灵躯之中。

    他要一处一处打通经脉。

    亲手将这具修炼多年的炉鼎之身,将那壅塞之处,一点点凿穿。

    他的肉身在天雷捶打中已变得坚韧,神魂在魔魂淬炼中已经无比强大,唯一阻碍前路的,就是经脉。

    炉鼎妄图冲破化神瓶颈,然而经脉堵塞,无法容纳如此澎湃的灵力,最后只会爆体而亡。

    因此千万年,炉鼎中无人成神。

    而炉鼎洗髓,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碎,道基崩毁。但傅云不再迟疑,他已经迟疑三十年了,他曾经接受了平庸的资质、命运、驯化。

    神魂驱动着灵躯的手,毫不犹豫地落下第一“凿”。

    割肉,剔筋,穿骨,探至经脉,如钢针同时穿刺神魂与肉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傅云操控灵躯的手因此一顿,缓过片刻后,他继续。

    天灵藕所剩的灵液紧随其后,补全破损之处,旋即下一击又至。周而复始,二十条经脉,却好像无休无止。

    傅云不停下。

    他不需要别人的灵骨、仙骨或者劳什子的天生剑骨。

    就要这具生来被标记为“顶尖炉鼎”、被当作物品、被天道所限的身躯,要亲手洗干净其上所有烙印、所有滞涩。

    千磨万击,锻出一副只属于他傅云自己的——通天骨。

    要凭炉鼎之身,僭越天道而成圣。

    *

    洞府外,魔主起初只是漠然听着。他见过太多修士为求突破,用尽各种惨烈手段,傅云此举虽狠,却也不算空前绝后。

    但渐渐的,血气和生机蔓延到洞府外的天地,透过了禁制,竟让魔主空洞的胸腔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不是同情。魔不懂同情。

    也许是触动吧。

    傅云此人,明明拥有捷径——他是炉鼎,两个圣者簇拥他,少年天骄爱慕他,生死圣意,太一仙门培育他。

    他可以走那采补天下强者的炉鼎道,只要停留在化神的前一步,世间所有被人贪恋的、渴求的,仿佛触手可及。

    就像他名字中的“云”一样,浮在天边,为人仰望,只在青天之下。

    可他偏要把手伸得更高。

    偏要舍弃一切,重头再来。

    魔主终究是没能忍住,一缕魔念悄然探入洞府。

    他看到了一幅奇诡的画面。

    两具相同的躯体,相对而坐。均是浑身浴血,痛苦扭曲了那张面孔,涣散了明亮的瞳仁,当然是不好看的,但魔主移不开神念。

    一个是本体,皮肤撕开一道长口,不断渗出鲜血与灵光,流出血泪,却在微笑。

    一个是灵躯,手掌极稳,漠然操控,在那血身的要穴上游走、按压、深凿。

    他们彼此依靠,手臂交叠,仿佛拥抱。

    那具曾被仙门豢养、觊觎、被当作精美容器的炉鼎身,此刻承受超越凌迟的痛苦。

    “咔、嚓……”

    又一处经脉被打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灵躯的手顿了一下,因为它怀中的本体终于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眼泪混着鲜血,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手掌自上而下,拂过本体的脸,待其重回安宁,那双手又不加犹豫地,贯穿至经脉孔窍。

    ——撕开“炉鼎”的皮囊。

    ——你看见我的血、肉、骨了吗?

    *

    渐渐地,魔气和那两具身体没有缝隙地贴近,贴紧。

    忽然魔主胸腔热了,空的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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