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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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与异物感。他逼自己冷静,用上惯常与青生周旋时装出的微末示弱,“老师!你看清我……”

    青生截断他:“我怎么会是心魔的老师。”

    示弱无用。傅云既要费心抵抗藤蔓,又要提防套话,压抑的怒火与憎恶化作最淬毒的诅咒,从被藤蔓堵塞的喉间挤出:

    “你当然不配、做我老师,他不会像你这样……”

    “怎样?”

    傅云咬断纠缠他舌根的藤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下贱。”

    一切折磨倏地停下。

    那些蠕动的、试探的、摩挲的藤蔓,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

    一切安静。

    突然。

    一条藤蔓贯穿傅云胸口,同时,一只手插进傅云后脑。

    那双手撬开傅云神魂,在其中翻搅。

    一切记忆和秘密无所遁形。

    但傅云不怕,有功法和系统在,出了梦青生什么都不会记得……他平复自己,压下那种被看空内里的本能恐惧。

    他不会怕。

    他只会恨,再把恨千倍万倍地报复回去。

    忍。等待时机。一击即中。

    道侣才会神魂交融,这种极致的亲密发生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之间,心神的抗拒与神魂的吸附在对抗。

    亲密到让人恐惧。

    像有很多条细细的丝线,连接彼此,捆缚理智,来回割着魂魄表面。

    越往后退,拉扯的张力就越大,痒就在拉锯中愈深,成为痛楚和快意。

    青生是暂时掌控丝线的人。

    “贱种。”傅云趁藤蔓没勒住舌头,重复道。

    “入梦盗我精元,你才是……”青生声音低,轻,哑涩,像闷在喉中太久,摩擦太多遍,两个尖锐的字已经逼上舌尖,可还是没有出口。

    傅云亲昵又阴狠地笑道:“好圣尊,说不出那两个脏字?来,我教你——”

    “贱、人。”傅云说:“天生贱身,偏要做人。”

    青生说:“你也跟我一样。”

    “宅院的鼎奴之子,兄弟姊妹或无视你,或因你相貌欺你辱你,仆从也敢克扣你用度。你娘教你忍,五年间你墙角刻了三百二十个忍字,字字出锋,又一个一个刮干净——”

    “……”

    他每说一句,傅云呼吸更重,他知道青生在反过来激怒他、要他神魂失陷。

    忍。

    忍过万千万,方为人上人。

    忍啊。

    青生每一句话,化作忍字上那一把刃,切割傅云的心脏。青生以牙还牙,把他的不甘、隐忍、怯懦、自卑和欲望,都挑破。

    青生说:“我忍过千年成圣,小云,你忍出来什么?”

    忍无可忍。

    不行。

    傅云呼吸很重,心脏狂跳,这样下去,他的心防会先于青生会攻破。他会被困在青生识海,浑浑噩噩再不得出。

    傅云低笑:“你成圣,不就是割了神魂……”

    我也可以。

    傅云竟在神魂被入侵、感知被无限放大的此刻,强行撕下魂体——那被藤蔓纠缠最紧的一片。

    藤蔓碎裂,束缚尽去。傅云脱力般向后微仰,他不避不闪,神魂剧痛,和他短暂神魂相连的青生同时颤抖!

    傅云就在彼此神魂震荡时,斩下他的手,脱身离开。

    看似两败俱伤,可青生的灵台再不像方才平静,能搅动他心神,是傅云胜了。

    “不过是杀人杀物杀己,你以为、我不敢么?”傅云抬起眼,额发贴在苍白的颊边,衣袍凌乱潮湿,但他眼中尽是疯狂的笑意。

    傅云呼吸声都是尖锐的,可他在笑:“青生,看看你——你杀梧生杀魔魂杀妖身,杀的死气沉沉两眼空空,干净了吗?得道了吗?还记得自己是谁、谁又记得你名字!”

    “天道之下,你还是那狗娘养的、狗杂种。”

    他们抓着彼此的软肋,开始互相撕咬折磨。

    青山再度响起崩裂的巨声,青生灵台复又不稳。

    青生再度逼近傅云,石绿眼瞳一眨不眨,可瞳仁内仿佛有妖异翕动:“至少,我不用窃取精元也能活。”

    傅云:“至少我记得我是谁、我娘是谁……不像你。”

    青生的手捧住傅云的脸,摩挲颊边。傅云斩他手臂,血溅眼边,待他抬头,血色中,却见青生笑意深深。

    “果然,你长得很像覆云。”

    听到这个道号,傅云身形一滞。他暂时收手,想听青生说完覆云的事。

    青生这次开口慢到极点,可钝刀割肉才最疼:“但性情很不像,她敢夺舍我,你只敢要一点精元,世间真有这等事——儿不知母,青输于蓝。”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于千钧。

    傅云的笑僵死在脸上。

    猜想被他如今最憎恶的人亲口验证——覆云就是云姬。

    那么一个曾经到过元婴的修士,是怎样在雷劫“陨落”,又被换成一小世家的鼎奴的?又是什么缘由让她选择采补圣尊化身?

    走投无路。孤注一掷。

    傅云没有时间伤神,他必须乘胜追击抨击青生,必须继续推断下去——

    青生用的说辞是‘果然’,说明见到傅云真容前,他就猜过傅云是覆云之子。也许是槐木边母亲的残魂见到傅云时难以抑制的躁动,泄露了关系。

    覆云夺舍青生是在三十五年前,傅云已经出生。青生搜她神魂时一定见过她的孩子。

    当他怀疑入梦的“小云”是傅云时,不杀仇敌之子反而收为弟子,万般纵容,他在想什么?

    是覆云的残魂影响他,让他生出关爱之心,是这样?

    不会,傅云太懂了,对他们这种心魔缠身的人来说,爱屋及乌、推己及人,不可能的。那一个杂种,见到一对真母子的相处,会想什么?

    傅云缓缓笑起来。“输赢又怎样,我母亲爱我。而你——青生啊,你嫉妒我。”

    “哦,因为我和你都是贱种,但我有娘,你没有。”傅云笑不可遏:“世上还有这种事,老师竟然妒忌弟子!”

    所以青生纵容他。

    像纵容那群吃他血肉的凡人一样,纵容他。

    因为青生知道贪恋有多可怕,能让一切生灵与死魂面目全非。

    傅云看见,青生那张永远悲悯平静的脸上,从嘴唇开始,肌肉难以抑制地轻动。那颤动如同瘟疫,一点一点蔓延开,仿佛神像碎裂。

    就是现在。他心防将被攻破时。

    傅云不再后退,反迎着那无处不在的灵压,一步一步靠近青生,他用青生教过他的术法掌控木灵,驱使藤蔓,困住青生。

    藤蔓从额角开始,撕下这张圣尊面。

    傅云柔声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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