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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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话,你想听吗?”她笑了,转头直视他。

    段远越目光下移,愣了一下才回到她脸上:“我说不想,你会不说吗?”

    “不会。”樊姿笑着拒绝,眼底水光潋滟。

    他听了,面露惶恐,有些哀切:“别这样对我。”

    樊姿置之不理:“你和我都不要困在过去了,好不好?”

    “当年的事,是我擅作主张,我向你道歉。”她又道,微微颔首,长发随着动作落在眼前。

    “樊姿……”

    她听到头顶垂垂欲坠的沉郁嗓音,紧接着,一双手握住她的肩,身影也靠了过来,“我不要你道歉。”

    段远越身上有清冽的松柏香,带着属于木质香调的涩味,配如今的他恰恰合适。

    “你不是说恨我吗?”

    “恨……”他将这个字反复咀嚼。

    这些年,仅仅靠“恨”,怎么可能支撑他走到现在。

    “不恨,”

    他垂眸望向樊姿,她琢磨不透的神色,人如其名一张顾盼生姿的脸庞,又清高又固执的作态……他对樊姿,一定不是恨,“我爱你。”

    他小心翼翼地说完,翕动着嘴唇,难堪、羞耻、无地自容,一息之间,他好像还是那个卑劣困顿的高中生。

    樊姿只字未答。

    观景台人群渐渐散去,徒留他们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隐在未被灯光笼罩的黑暗里。

    江流声不止,周遭接近静谧。

    她不答,像是带着恶意,有心让他难堪。

    “樊姿……”段远越没再复述,只是叫她的名字。

    “别闹了。”她忽然开口。

    “我是认真的。”

    樊姿显然不信,语气严肃:“那好,我告诉你,当年那些话都是为了逼你出国才说的,我没和谁在一起,也不会为了谁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确实喜欢过你,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七年,我有了新的生活,也不介意随时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她将所有真话全盘托出,说话时语气冷漠,“你对我是喜欢还是执念,我不想去了解,但如果你耿耿于怀的是这些,我解释完了,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冷风冽冽,她仰着头看他,眼底一片复杂,“你要的真相,知道了以后你还这样执着吗?”

    隔着眼镜,段远越的眼圈显而易见地泛红,让本就疲态的面色更难看了一些。

    樊姿等待着他悻悻而归。

    但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看了她很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晚了,回家吧。”她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身形一晃,在她惊诧之际蓦地搂住她。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对过去的你,是对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

    他的怀抱很暖,轻易把她包裹在小小空间里,“当初是我没能力选择,所以才让你为难。”

    “前途,逆转的命运,名利,我都已经得到了。樊姿,现在我有资格说选你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樊姿闭上眼,总觉得夜风格外撩眼。

    “我不许你放下。”

    “这不是你许不许的事。”

    他将头埋进她颈间:“樊姿,求你……哄一下我,我就不生气了。”

    樊姿不解:“你气什么?”

    “你对我太狠心。”

    “……”

    “樊姿,我选你。”

    “别赶我走。”

    “别叫我放下。”

    她抬手,将吹乱的头发撩至脑后,又失力地垂下:“是我伤你太深吗,让你变成这样。”

    脖颈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段远越乌黑发亮的眸子紧盯着她,长睫微颤:“你好迟钝……”

    “对不起。”

    她只是干巴巴地说。

    风卷起她的裙边,哗啦啦往他身上靠,她双目失色,看着有些手足无措:“那你要我怎么做?你突然出现,莫名说爱我,我都要全盘接受吗?”

    “不能吗?”段远越反问。

    她下意识要摇头,却被他近乎偏执的目光吓住,僵立在原地。

    “樊姿,这七年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脑海里疯狂回想,但却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于是,她摇头,止不住地后退,身体给出的反应是离他越远越好。

    手腕蓦地被桎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把拉回属于他们的隐秘区域。

    段远越与她只有一尺的距离,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一一陈述:“我去相川找你,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开始后悔我为什么没有一个朋友,让我没办法从他人那里得知你的任何消息,我后悔了……”

    “然后,我终于得知你在首都。为了赚机票钱我拼命打工,加上奖学金,每年,我都能回来几趟,”夜里,他瞳仁像是两颗黑棋,沉郁得诡异,“桐城、首都,我都待过,奥地利……也去了。”

    樊姿大学交换留学,在奥地利待了近两年。

    听段远越的话说到末尾,脊背处由下而上窜起一阵悚然,他说的每一个字,像南方最湿冷的季节,黏腻、生潮,湿漉漉地裹住她。

    “你疯了!”她不可置信地说。

    “吓到了吗?”段远越蹙眉怜惜道,手指触上她侧脸,一下一下地抚过,“抱歉,我没办法,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疯,什么是正常了……”

    话末,他不由分说地俯首。

    眼前压下一片黑暗,樊姿要躲,却被缠住手脚,回避间隙,唇边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他的唇很冷,在边缘停留一会儿,又生涩地退回,再覆在唇面上,一点一点加深。

    樊姿鼻梁撞上他的镜框,但此刻也顾不上这细微的不舒适,被逼得一退再退,踉跄着反手扶住栏杆。

    他似乎注意到了,很快将眼镜摘下,捧住她的脸微微侧过,鼻尖擦着脸颊,衔接口唇,送了送肩膀,让她一只手能够扶住借力。

    周身仍有路过的客人,只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太暗,几乎没人刻意去关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最终被樊姿的呼吸困难所终止。

    她扶着栏杆喘气,别过脸不去看他。

    事情的走向完全乱套,她用一种近乎哭笑不得的语气低骂:“我应该也疯了。”

    段远越像做错事了一样,安静等着她发落,仿佛刚才那个吻是治他疯病的良药。

    他现在正常多了。

    樊姿觉得自己傻得可怜,竟然会对他这个惯犯产生同情,任由他发泄情绪。

    嘴唇仍有麻木的感觉,她用手碰了碰,皱着眉反复深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不甚在意地抹去,流下,又抹去。

    江边的风就是比市区大。她倔强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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