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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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的客源。

    一晃五月份,正是应池怀胎七个月的时候,她孕期很顺遂,甚至胃口很好,还胖了些。

    前几个月吐的不是她,这几月焦虑的也不是她,就在她以为祁深会代她经历整个孕期时,肚子里那位却忽然开了智般,开发出了新花样。

    即使身子笨重,应池还是坚持每日走上一走,待生产完,她与这孩子的缘分也就尽了,她利用它堵住了时月阁那帮顽固的嘴,利用它拦了祁深的疯病,可她终究是对不起它。

    她从未期待过它的出生,才会如此歉疚。

    下了职回府,一进房间,祁深就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

    应池孕期偏爱吃些甜的、奶的,像甜乳酪,醍醐,乳饼,玉露团之类,可中庭常备,到处都是甜甜的。

    今日贪凉,她吃了几口酥山,忽然觉得肚皮内侧有什么东西哆嗦了下,然后在一下一下地抠着。

    皱着眉忍了一会儿,应池以为换个姿势就好了,便撑着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奈何那小东西不依不饶,跟着追过去继续抠,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戳在她某根神经上,疼得她“嘶”了一声,手里的乳酪“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祁深吓了一跳,放下官帽,三两步过去,蹲下身来,虚晃地用手指碰了下她的肚子,一脸惊恐。

    “你在那扣什么呢?”应池低下头,训着肚子,“疼啊。”

    祁深闻言,便本能地拍了下那小家伙一下:“别动。”

    应池冷脸,同样本能地踢了他一脚。

    幸而祁深及时后撤抓住了她的脚踝,才不至于在花嬷嬷面前过于狼狈。

    他用手指轻轻蹭干净了她手上的乳酪。

    大概是没有这个朝代那么强的主仆归属意识,应池始终受不了他可以不避人的亲昵,怕是在他眼里,奴婢就像个物品。

    她抽手蹙眉厌道:“别碰我。”

    花嬷嬷看着二人,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祁深在侧察言,见她欲起,便怜惜地吻上她的眉尾,扶她起来,到床榻靠上一靠。

    “祁深,孩子生下来,我想让你母亲来养。”应池沉默地看着祁深,只是那眼神,不是在打商量。

    “何意?”祁深倏地站起,“你何意?”

    她的态度让他害怕。

    “我不想教给它些……”应池觉得嘴里在发苦,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抨击自己行为的话,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可这条路太苦了,如果一开始不抱有期待,便不会失望。

    “不想教给它些离经叛道的东西。”

    “怎么会是……”祁深顿时噎住,紧接着软了口气,“先别想这些,等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

    “你先答应。”应池的眉眼厉而凌。

    祁深的反应就代表他的态度,产期临近,他不想惹她生气,可他如何不知她性子?当下答应、事后反悔的事他现在是万万不敢做的。

    祁深顿了好久,才硬着头皮道:“我不能应你。”

    应池便将床上的一应物件都冲他砸了过去。

    第166章 祁可临

    七月流火, 但长安城却暑气沉沉,全无秋凉之意。

    应池的产期本是七月末,可愈近十五, 她便愈是缄默寡言。

    花嬷嬷起初只当夫人是临产前的紧张,却连日见人茶饭不思, 身形动静也日渐疏懒。

    她知晓阿郎对夫人之事素来上心,可几日了也不见个解决章程, 她不敢过问,每日忧心忡忡瞧着,只将个中异样细禀了贵主,求她拿个主意。

    祁深自始至终都清楚应池郁结寡欢又寝食难安的缘由,可他也知道, 他是最没资格开口劝她的。

    连日来他被她的沉郁牵动,心下亦是不安,除却必要的朝堂公务, 其余时辰他都尽数守在她身侧。

    他亦日日查验那早就备好的收生老手和乳母,查验千里快马的状态,以确保突发之时能即刻去宫里请尚药局的太医。

    祁深不在意他孩儿落生的时日是吉是凶,他只信他自己, 他此生必能护得她们二人, 一世安稳无虞。

    日子便这般一天一天划过去, 朝堂气氛微妙, 北静王府里气氛日渐压抑。

    中元节这日的清晨, 应池醒得要比往日更早, 她心里压着事。

    她查过时月阁历代阁主的生辰,或是临盆早产,或是逾月未生, 却一概是月望十五日降生……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有将近十年未过生日,可想起也是十五,便一阵心慌。

    那个像被诅咒了一样的日子。

    只怕今个,肚里的孩子要待不住了。

    应池躺在帐中,手覆在高高隆起的腹上,睁着眼,却一动不动。

    她开始后悔留下他。

    祁深其实也醒了,自与她成婚后他夜间便睡得不深,她翻个身他都知道。

    他伸手将她缓缓拢入怀中,“阿池,有我在呢,你莫要怕,我与天命斗,刀山火海我在你们前面走。”

    言罢他贴近她的额角,轻吻她的眉尾,以作安慰,尽管他知道,她最不屑他的安慰,他也知道,她这两月一直同他置气,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养他们的孩子。

    “可是要起来?”祁深看着她的手撑住床铺,慢慢将身体的重心从一侧移到另一侧,他便掺了她一把。

    应池站起身来,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从腰到下腹,开始沉沉地往下坠,开始一阵阵发僵发紧地疼,她咬着唇,手猛地攥紧祁深扶她的手,额上满是冷汗。

    “来人!”祁深陡然喝道,一脸焦急。

    半个时辰里,仆人们端着热水、布巾、铜盆等,进进出出,脚步急促。

    “夫人,您让我看看……”稳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还早,还早,您保存些体力,别急着使劲。”

    还早……应池喉间溢出细碎闷喘声,她的五指死死抠住床沿,小腹间歇痉挛下坠,疼得厉害,可她心里却有一个盘算。

    倘若……倘若她能多撑些时候,撑到明日子时,是不是就此能改写他的命运?

    从白日天光熬至沉沉夜色,小腹阵疼的间隔越来越短,起初是半个时辰一次,应池还能在间隙中喘息,喝水,问一下时辰,后来变成一刻钟一次。

    祁深被拦在外间,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

    “还没到时候,不会有事的,再等等……”冯嬷嬷轻声劝着,祁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委顿在地,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亥时初,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多了起来。

    “夫人,用劲!您得用劲了——”

    是稳婆的说话声,细听还有仆妇们急促的脚步声,水声……可祁深最想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偏偏没有。

    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喊?有一点声响也好,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慌得厉害,面前浮现的,尽是昔日他将她从终南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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