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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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他话里有话。

    “是我的错,可也有阴差阳错,我知你态度,又何尝会行小人之事?”

    “何意?”

    “是你的手下偷换了我的避子药。”

    得到答案的应池眉间透着不可置信,可细想下来,他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若真是如此,她随即嗤笑一声,若真是如此,该恼怒的怕应该是他呢,在不知情下被借了种。

    她看着房顶,苦笑了下,突然大把大把的眼泪夺眶而出。

    来这发生的一切一切,从来都是身不由已。

    她可以明确地去恨面前这一个人,让他付出代价,可要怎样恨这该死的人生?

    窗外,偶有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脆生生的,试图打破这满室的死寂,不多时,钟声便从城北佛寺传来。

    祁深没有数,只觉得那声音像锤子,一锤一锤,敲进了他心里,闷闷的,让人疼得不真切。

    应池泪眼朦胧,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行模糊在动,那人慌不知措,为她擦干眼泪:“别哭,求你别哭,我心疼。”

    第164章 结扎

    大年初一, 叠州城里的年味正盛,应池一早被祁深吻醒,睁眼却瞧他行色匆匆。

    她向来不想管他何事, 又瞧自己腿脚已无束缚,便又睡了过去。

    这事总有解决办法的, 一切且等她睡足了再说吧。

    祁深要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又将她的眉眼吻了又吻,应池下意识躲着,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到半个时辰后,应池再次醒来。

    她蹙着眉,压了点难吐的起床气在胸口, 烦郁亦上涌,直待见床侧已凉,且侧枕上有张纸。

    ‘我且往证之, 少待我还,再行决定,敢乞娘子应允。’

    捏着那张纸,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指腹摩挲过那几笔锋利字, 墨迹已经干透了。

    何意?去哪?证何?

    昨夜第一百零八声钟停时, 他跟她说“新年了”。她听见了, 却不想应他, 他等了一会儿, 便独自出了房门,不知何时才归。

    再者就是今早。

    她睁眼便见他盯着她瞧,那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多到她不愿去分辨,只偏过头去,再次闭上了眼睛。

    “祁深呢?”应池随口问着,胸腔涌起一股云里雾里的烦躁。

    花嬷嬷不知,将眉毛撇成八字,摇了摇头。

    应池起身后在院里转了转,花嬷嬷便带了件外氅跟后,以备不时之需,有仆妇搬着凳子,同样在后,如影随形。

    后院的红梅不知何时而落,雪白的地上鲜红一片。

    “今早都督耍刀,满地的花瓣都是……”

    据着这描述,应池能想象出来祁深大概是个什么模样,心里愈发不畅快。

    无论记忆是好是坏,习惯总是致命又可怕的。

    花嬷嬷见夫人兴味索然,讪讪打了自己嘴巴,不敢再多言语,只默默跟着。

    此后五六日,都督府的一切照常运转。

    年节期间虽事少,但前衙公文照批,军务照理,祁深的下属轮流坐镇,将他的缺席掩饰得天衣无缝。连乐觉,应池都发觉,她大概有好几日未见他了。

    并非多忙,乐觉怕是在躲她,怕她过问。

    呵,真是多虑。

    没有祁深在的日子,应池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去想事情。

    她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是一块烧红的炭,从火盆里被她夹出来,却只能放在掌心里,她翻来覆去地看,烫得钻心,却始终扔不掉、抛不开。

    她不想要,这是真的。

    祁深瞒着她,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也是清楚地知道,她不想要。

    可孩子是意外又无辜的,这也是真的,她又凭什么怨一个连心跳都没有成形的小东西?

    应池想了好几日,还是没有想明白。她有时想得郁闷,会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一哭,花嬷嬷她们就跟祁深一样,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若你担心有其他孩子同它争爵夺利,我会向你证明。”

    她开始细细琢磨着他的话,他到底去哪了?去做什么了?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

    莫不是……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要把自己阉了?

    除了这种一劳永逸的法子,她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呃。

    “神经病。”应池揉揉自己的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和疯子在一处够久,自己的想法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呢?”她抚着小腹问它,也是在问自己。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正月初十这日,国丧突至。

    陛下驾崩了。

    消息传到叠州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举城缟素,哭声震天,应池亦换上素服,跪在府中设立的灵堂里,领着府里众人叩首。

    陛下薨逝,新帝登基,像祁深这样的边陲旧臣,又该何去何从?

    祁深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叠州待不久了吧?应池知道他在暗地里筹划着回长安的一切。

    他当然要回长安。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被先帝所用,要永久的留在叠州做一枚弃子,但应池隐隐猜到,先帝将他放在这里,怕也是试探而已。

    如今新帝会用他吗?会。应池几乎可以断定。

    而祁深这样的人,是一把被压在石头底下的刀,石头搬开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弹起来,且锋芒毕露。

    此次若回长安,他是一定要握权的。

    他也必是会带她走的。

    应池心里的不安一日长过一日,沉甸甸地坠着,而始作俑者已经十几日不见踪影了。

    “娘子!”耗子匆匆至,“长安有大事!”

    耗子一五一十地说着长安的探子传来的速报,新帝即位,便下了一道明诏,诏书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片刻之间便传遍了京城各个衙门,并派使者骑快马赶到叠州,召前北静王祁深回朝。

    此刻这使者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祁深到底去哪了?”应池这才开始关注他的去向。

    “洛阳。”时月阁一直是知道祁深的行踪的,只不过应池从未去问。

    “去作何了?”应池搞不懂,这档口,他瞒着所有人去洛阳,是准备落下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拉着她一道死吗?

    “属下不知。”耗子摇头,“但他临走的时候,从狱里带走了时生。”

    应池微攥了下手,对心里那个荒谬猜测更信了几分,可越是这样才越不可置信-

    正月十九,国丧未满,叠州城依旧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耗子匆匆进来,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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