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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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好水,才算不负此行。

    “娘子只管尽兴,方便二字,不必挂怀,顾某乐意之至。”

    第154章 叠州

    从这个仁厚得近乎怯懦的幼子, 被推上太子之位这天起,这位曾不可一世的皇帝,多了一桩心事。

    那就是, 如何为稚子铺就一条稳当好走的帝王路。

    可是以太子的性子……罢了,皇帝抚了抚额, 做守成之君罢。

    两年内,皇帝几乎日日盯着太子研经读史, 批览奏折,朝议之时,也总让太子侍立一旁,听着百官奏对,学着权衡利弊, 偶有闲暇,便拉着太子的手,将自己一生的治国心得细细讲来。

    “为君者, 当以仁心待民,莫学那些穷兵黩武又骄奢淫逸的昏君。”

    “是父皇,儿臣谨记。”

    “不能光说记,要真的记住才行。”他总是这个样子, 性子太软!皇帝忍不住板起脸训诫。

    也会在训诫后陷入沉默。

    皇帝的目光越过殿宇, 他扫平了四夷, 打下了这铁桶般的江山, 难道最终, 只是为了交到一个连高声说话都不常有的孩子手里吗?

    然而, 时间不多了。

    内忧外患,那东边的高句丽也是一大烦心事。高句丽并非最锐利,却最是顽固, 屡降屡叛,耗尽了国家的耐心与钱粮,这道隐患不除,他留给太子的,便不是一个完整的太平天下。

    虽不复当年勇健,但皇帝对外征伐的雄心不改,也誓要扫平东边的隐患,只为将太子这条通往龙椅的路,铺得平坦些,再平坦些。

    祁深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他像当年一样,请缨出征。

    却被拒。

    皇帝几乎要动心了,祁深眼中有熟悉的火焰,那是渴望在战场上重燃威望和证明自己的炽热,极像年轻时候的他。

    “你留在长安。”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也无任何情绪。

    “……是。”

    祁深有些拿捏不准,两年内无所事事,亦无所晋升,自己究竟是被考验,还是只是个弃子了?

    “朕,御驾亲征。”

    诏令一下,举朝震动。

    老臣们伏地哭谏,言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再涉险地,太子更是面色苍白,跪在阶前,泪流满面。

    “莫哭。”皇帝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父子二人可闻,“朕这一去,不止为山河,更是要天下人,都再看一次龙旗所指,三军效死的场面。

    “朕要让你将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时,四海之内,无人敢轻视你背后,曾站着你父皇的影子。”

    出征那日,长安万人空巷。

    皇帝银甲白马,立于大军之前,恍惚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

    太子率百官送行至灞桥,依礼制跪拜。皇帝在马背上回头,然后猛勒缰绳,再不回顾。

    ……

    可那辽东的寒风,到底还是吹垮了他的身体,粮草不济、将士疲敝,终究只能铩羽而归。

    班师回朝的路上,皇帝咳嗽不止,望着茫茫旷野,第一次生出了英雄迟暮的怅惘。

    时光倏忽,到了来年春日。

    今年的春来得这样迟,宫墙根下的残雪尚未化尽。而皇帝的病,便是在这样湿冷的天气里,一日重过一日。

    至五月份,病情严重到皇帝难以直身而立。

    终南山翠微宫的寒风殿里,药气弥漫,皇帝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强撑着病体,却下了一道诏命,升任将作监少监祁深为叠州都督。

    升任?

    是升任,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为明升暗降。

    将作监少监为从四品下,叠州都督为正三品,品阶确实提升了两级,然叠州却是陇右道偏远小州,远离长安政治中心。

    都督虽掌边州军政,但此地人口稀少又军务简单,如此便将祁深从朝堂核心彻底调离,避免其再掌中枢势力。

    “父皇?”太子显然为此事而来,稳当接过内侍手中的药盏,向来是他侍奉父皇,“北静王……”

    “祁深……”皇帝解释道,“他有谋略有担当,亦才智过人,勇冠三军,当属旧臣小辈里的佼佼者,忠义不假,可忠的却是朕。你对他无大恩,朕若一走,恐怕你难以掌控。”

    “这还是你皇祖父教朕的帝王之术。”连自己的身后事,都要当作一盘棋来下。

    皇帝喘了口气,太子要扶他,被他一摆手挥开,他盯着太子,“朕会贬他出京,去叠州,若他迟疑,杀之!若他即刻启程,绝对服从调动,待朕走了……你立刻召他回来,授以仆射。”

    “如此,他受的是你的恩,会为你效死力。”

    “儿臣……明白了。”太子低下头,药盏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忍着泪。

    这是他第一次忍着,未哭出声来-

    正直祁深下职回府,房门还没来得及入,传诏的内侍就闯了进来。

    比人先到的是明黄的圣旨。

    祁深忙跪听旨意。

    没有罪名,只有一纸调令:特进,北静王祁深,出任叠州都督。

    祁深的手为拳,微微攥紧,这是陛下的试探。

    是升,也是贬,亦是生。

    翠微宫里的龙体一日差过一日,太子仁厚,陛下是怕他功高震主,怕他日后不肯俯首听命。

    这一贬,是皇帝是在为新君铺路。

    祁深叩头领旨。

    内侍走后,掌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阿郎,这、这行李还没收拾,随从也得安置,至少留一日再走啊!”

    “不必。”祁深将圣旨往袖中一塞,抬手打断他的话,只吩咐,“备马,带些干粮和水即可。”

    “啊?”掌家还想劝,却见阿郎已回房,片刻后便换了一身素色劲装出来,腰间佩剑,步履沉稳,竟真的半点留恋也无。

    “阿郎可要辞别贵主?”

    祁深往府内深深看了一眼,摇头:“不用,母亲会明白的。”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抬手松了松领口,掀起眼皮,又回头望了一眼宫城,皱了皱锋利的眉,再松。

    “驾!”

    马鞭扬起,尘土飞扬,祁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消息传出,朝野暗流涌动。

    有人窃喜,有人狐疑,更多人则是望向东宫,揣测不明-

    夜色朦胧,坊间的更鼓声也闷闷的,乐觉贴着墙根的阴影挪动,脚步放得极轻。

    白日里他与泠心又打了一架,打得极凶。

    确切地说是被动挨打,他胳膊上还缠着她鞭子抽出的瘀痕,火辣辣地疼。

    但泠心同意了他的请求,答应了给他个引见的机会。乐觉捂着伤口,都快喜极而泣了。

    约好了时辰,乐觉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今个是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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