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10-120

您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不做池鱼》 110-120(第10/17页)

突厥一战虽取胜漂亮,但终究还有行事果断老练的老北静王坐镇,如今单放手让这个比军中多数将士都年轻的将军去做, 众人心中并不彻底服从。

    伯海林就是如此。

    他认为那祁深做个冲锋的将军是可以的,但做为统筹帷幄的主帅,是绝对不行的!他不听命怎么了,违反军纪怎么了,他也是虽陛下征战之人,此战就算失败,也大可全可赖在指挥上。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他不服。

    然不服主帅的命令,是行军打仗的大忌。

    若不严惩,难以服众,势必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当然这些全是冠冕堂皇的幌子,祁深在得知伯海林未按指挥行军,当下是欲杀之以解心头之恨的。

    他不知自己何时戾气竟如此之重。

    大概是他压抑情绪太久了。

    而他的处事,也变得越来越极端,胜则生,败则死,不留余地。

    鲜血和反抗,更是能激起一个人的杀戮,也更能激起一个人的……自毁情绪。

    情绪最浓的时候,大概是父亲死亡的时候,大概是他寻她不得的时候,唯有将刀子豁进心口,看着鲜血淅淅沥沥地下流,才能尝到些许的放松。

    逝者已归黄土,再见不得,然逃者,尚有可寻之机。像是憋着一口气,祁深越劝自己放下越是放不下,越是不去想,那模样就越是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钻。

    才过了多久?才两年而已,时间不够长,他忘不掉也有情可原,所以他做些极端的事都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况且,此战是为了荣耀而战,并非为了他个人的念头而战。可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念头……还是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也在怀疑着,他是不是总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去了洛阳,就可以寻到她?

    将士们在牛心堆一战对祁深有了深刻的改观,因祁深的战绩和伤,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主帅是应该站在指挥的位置上,但若同将士们冲锋在一处,才更得人心,况冲锋前已下了死命令,只进不退,直至战死剩最后一人。

    是祁深刻意而为之不假,但所受重伤是真。

    此刻,他挑选了精锐骑兵,携带着仅够生存的干粮和饮水,沿路西追。

    行至中途,天色骤变,巨大的沙暴从地平线席卷而来。

    “大帅!沙暴!”

    “全军听令,用布蒙住马眼,跟紧前队,不得掉队!”

    军令被层层传递。这是一支被艰苦环境磨练出来的队伍,他们逆着沙暴,冲入了那片死亡沙海。

    呼吸是艰难的,每一口都带着沙土,队伍在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昏黄中艰难前行,不断有人马倒下,被流沙吞没。

    祁深的嘴唇也干裂出血,虎口早已被缰绳磨破,与最终必须取胜的目的相比,这些算不了什么。

    几日过去,当沙暴渐渐平息,吐谷浑可汗的牙帐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眼前时,敌军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从将士从沙暴中杀出。

    “破营!生擒可汗者,重重有赏!”尽管身上之伤已达极限,但祁深手中的长槊却稳如磐石。

    追亡逐北,最终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外,找到了已自尽而亡的吐谷浑可汗。

    可汗之子如丧家之犬,瑟瑟发抖,目睹了父亲的末路,此刻又被重重包围,彻底失去了斗志,率残余部众,匍匐请降。

    祁深站在突伦川的高坡上,眼神漠然地望着脚下臣服的敌人和无边的大漠,最后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消息传回长安,吐谷浑至此,名存实亡。

    凯旋的大军,行进在归途上,却无半分喜气。

    队伍中间,一辆铺着厚厚毡毯的马车行进得异常平稳,周围是北静王的亲兵,人人面带戚容,不时望向那紧闭的车帘。

    常坚白骑着马,行在车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探手入帘,去试祁深时有时无的鼻息了。

    军医束手无策,只是摇头:“将军失血过多,背上刀伤又引发了高热,加之高原反应未退……能撑到现在,已是意志惊人。如今,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在常坚白听来,更多的是焦躁与悲凉。

    仗打赢了,吐谷浑灭了,可此战最大的功臣,若是就这么死在回程路上……他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又该如何向他那位已逝的旧帅交代?

    一连十几天,祁深都深陷在昏迷之中,喂进去的汤药,大半顺着嘴角流出,他的脸色没有一丝活人色,只有在亲兵替他擦拭身体和触碰到伤口时,才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以此证明他还活着。

    队伍行至陇山脚下,距离长安不过数日路程了,天色渐晚,常坚白下令扎营。

    “醒了!常将军,醒了!”

    常坚白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扑到了主账内榻前。

    只见祁深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在下一瞬,他的眼睛正好对上祁深缓缓睁开的眼睛。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悍将,此刻竟觉得鼻尖一酸:“小子……你总算……舍得醒了啊?”

    祁深看着他,辨认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勾了勾唇,点了点头。

    “我们赢了小子!你知道吗?”常坚白重重说道,语气不乏雀跃,“我们赢了!吐谷浑可汗死了,他儿子投降了!吐谷浑,完了!是你立的头功!知道吗小子!你比你父亲当年立大功的年纪还要早!”

    说着直起身,对左右低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最好的肉羹熬上,小心伺候着!明日放缓行程,务必平稳!”

    还好还好,带回长安的,是一个活着的英雄。

    带给长宁公主的信里,儿子醒了是此刻对她而言最有用的消息。她一颗心可算放下,可手却哆嗦个不停,也近乎嚎啕大哭起来。

    胸口处是锥心的疼。

    自老北静王马革裹尸的噩耗传来,长宁公主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汤药也进了无数,却不见起色。

    若此刻传来祁深同样战死的消息,她即使不自尽而亡,也会心神俱碎,离死不远了。

    夫君已战死沙场,她不能再承受儿子也步其后尘的风险。

    长宁公主枯坐一夜,即使是在这大战胜利,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她也要进宫泼上一盆冷水。

    也正是因祁深之功,陛下大概只会是可惜,而不是怒意。

    强撑病体,她递了牌子入宫,以面见陛下。

    褪去了往日的华服珠翠,长宁公主只着一身素净宫装,脸色苍白,未语泪先流。

    “陛下!”

    她的声音是虚弱,带着泣音的:“臣妇……唯有深儿这一点骨血了,他父亲已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臣妇实在……实在不能再看着他去那刀剑无眼的地方了。

    “此次深儿立下大功,求陛下开恩,让他……转为文职吧,哪怕只是个闲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