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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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一别数月,嫂夫人风姿更胜往昔。”

    声线平稳,尾音却若有回味。

    那日舞坊惊鸿,月色与烛影间绝美的身影,与眼前这人融为一体,他目光在其眉眼间短暂停留,似在确认这奇妙的缘法。

    今日偶然碰到,何尝不是有缘?

    初见时她是婢女,再见时已为命妇……九皇子深邃的眼底里,已暗藏了涛声,有别样禁忌的刺激在,又有对自己禁忌想法的恐惧。

    可他比他的两位兄长缺的东西太多了,最明显的便是缺了想做而不敢去做的勇气。

    应池心中微凛,他竟敢如此试探她是否记得,不过她面上依旧微笑得体:“殿下谬赞,往事如烟,臣妇已不敢回首,如今只愿安心侍奉公主,平稳度日。”

    九皇子没听出她的疏离,他欣赏着池中荷花,多有感慨,又似另有所指:“本王一向觉得,真正融入骨血的东西,比如对美的感知,比如对自由的向往,是不会因身份转变而消失的,就像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在其位,亦有其魂。”

    他依旧话中有话,但不得不说,很有水平,带着能看透她的意味。

    真正研究透彻舞蹈,能从舞者的舞中看出她最想表达的意思,她那时极度渴望自由,在懂舞之人的眼中,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知音难觅,他很合格。

    但身份悬殊。

    应池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惊喜,只想快些结束这对话:“殿下高见,然花木无言,人心有矩,恪守本分,方能长久。”

    九皇子像是听明白了,轻声一笑:“很有一番道理,嫂夫人若得闲,可常入宫陪母后说说话,这御花园景致尚可,也比王府开阔些。”

    “皇后娘娘慈爱,臣妇感激不尽,然内外有别,岂敢时常叨扰,且夫君为国效力,公主嘱咐了臣妇在府中静心祈盼,不敢不从。”

    “人各有志。”也不知应池哪句话惹了人感慨,九皇子叹息一声,“倒显得我像一闲云野鹤的废人了。”

    “殿下此刻闲云野鹤,寄情山水文章,如此风雅,乃人生一大幸事尔,不过……”

    她略作停顿,眸中带着面前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长:“不过这世间风云,变幻莫测,有时,看似最与世无争的幽兰,反而能在这百花杀尽的时节之后……独占魁首呢。所以世事无常,殿下且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话音落下,应池便行礼告退:“臣妇便不打扰殿下赏景了。”

    她径直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去,留下一个优雅却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

    两位宫女也行礼告退,三人很快消失在拐角的回廊,独留九皇子一人,矗立良久,若有所思。

    而从这日起,李言蹊就对应池持放养状态了。

    她也知道了,人什么都会,就是装的。

    就算让她练得勤勉,该搞砸的事情还是一样会搞砸。

    曾就不该对深儿未来的世子妃有所期待,如此落差,真让人如鲠在喉,难吐难咽。

    索性只要还能表面和气,不惹出来什么大乱子,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罢了,且等着深儿回来再说。

    她管不了,谁娶回来的谁自己教吧,她也能躲个清静。

    菊月过半,沈思尔出嫁已半月有余,循礼回门诸事方毕,便立即递了帖子到北静王府,言明来访世子妃。

    应池早已等不及,她若不来找她,她今明两日就会去找她的,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长安,需临行再见沈思尔一面,嘱咐些事情。

    免得她直接跑了没处理好售后服务,让沈思尔不快,等祁深回来再帮着人找她,盟友变仇敌。

    踏入可中庭,沈思尔余光所及,多是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的仆妇。

    身边的尘音点了点头,冲她示意。有几个是练家子,大概是明为伺候,实为监看。

    她心下明了,到了唇边的话就咽了回去,只捻着帕子,与斜倚在窗榻边的应池说些长安城时兴的花样,或者新嫁娘间的闲话,句句不着边际。

    临别时,应池命侍女取来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精巧的点翠步摇,算是贺她新婚之喜。

    沈思尔接过,想了想,亦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金镯,亲手为应池戴上:“多谢,薄礼作回,聊表心意。”

    指尖相触时,沈思尔作不经意地敲了敲镯子,在应池掌心按了一下,约道:“明日家中略备薄酒,若得闲,务必要赏光。”

    应池几乎是立即会意,笑笑随口应下。

    第二日,应池乘坐的马车抵达崔府,乐觉是一身随行仆从的模样,紧随在车旁。

    至内院垂花门前,他身为男子,自然止步,只能守候在外。不过祁深离开前,除乐觉外还另拨了一名会武的婢女。

    此女名唤青黛,此刻正低眉顺眼地跟在应池身后一步之遥,寸步不离。

    沈思尔亲自将应池迎入寝居内室,屏退了自家婢女。

    室内熏香袅袅,只剩三人,应池坐下后,对青黛淡淡道:“我与崔少夫人说些体己话,你且去外间候着。”

    青黛屈膝行礼,语气恭顺却毫无转圜之余地:“夫人恕罪,世子严令,奴婢需寸步不离夫人左右,是……以防不测。”

    应池便与沈思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不再多言,伸手去端几上的茶盏。

    指尖一滑,那盏温热的茶水便倾覆在她杏色的裙裾上,晕开一片深渍,应池低呼一声。

    青黛不疑有他,急忙上前,口中说着夫人当心,便从袖中取出干净帕子,俯身欲为应池擦拭干净。

    可就在她低头凑近的一刹那,应池一只手扯住了她的手向前,另一只手将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上其口鼻。

    青黛虽身手不凡,却全然未防此举,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呃”,眼中满是惊骇。

    而后挣扎不过两下,便软软瘫倒在地。

    沈思尔立刻唤人进来,两名婢女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青黛架起,拖至内间厢房的榻上,伪装成歇息模样,掩好房门。

    应池便把手腕上戴着的镯子递给她:“多谢,很有用。”

    沈思尔昨日给的金镯内含机关,藏着迷药,时月阁的东西,闻一下睡个一天一夜不是问题。

    “送你了,我还有。”沈思尔很是大方,“说不定你之后能用到。”

    “多谢。”应池点了点头,是好东西。

    再无耳目,沈思尔从梳妆台下的暗格中取出几张盖有官印的文书:“东西我已备妥,全新的过所与户籍,身份是洛阳来的商贾之女,路径清晰,不易起疑。”

    应池接过,就着窗光仔细验看,纸墨簇新,印章俱全,确是下了功夫。

    “这能换多少时烨的消息。”

    还真是执着……应池沉默片刻,却将这两样东西递了回去:“有心了,但此路风险太大。祁深心思缜密,届时一旦发觉我离开长安,大概会排查所有可疑的新立户籍与过所,太不稳妥。”

    闻听她言,沈思尔突然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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