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欢烬: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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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便是陛下与娘娘还在睡着, 那个叫兰儿的宫女也不应该一点动静没有。

    思及此,赵秉德终还是敲了门。

    “陛下……”

    “婕妤娘娘……”

    然,里边没有任何动静。

    赵秉德略一停顿,思忖须臾, 再度敲了上去。

    “陛下……”

    “婕妤娘娘……”

    他口中虽唤着陛下与娘娘二人,实则唤得当然不是主子, 而是伺候的宫女。

    如此两次,里边都没任何动静,赵秉德心中突然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旋即,赵秉德便更重地敲了一次门, 结果如故,他马上推门,意欲让宫女进去,可这不推不知道,一推吓一跳。

    门竟是锁着的!

    赵秉德立时更重地一连敲了数下,门板“咣咣”作响:“陛下!陛下!”

    赵秉德伺候陛下多年,深知陛下的觉绝没这般重。

    人常年习武,身强体健,又很年轻,其实很少乏累,便是一夜不睡,他也比常人精神,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赵秉德心慌意乱,突然瞳孔大放,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当即叫人到后窗查看。

    “快去!”

    被派去的宫女很是麻利,马上去了。

    旋即没一会儿,便有人气喘吁吁地返回:“赵公公,正殿的后窗没锁,一推便开了,小容已经从窗子翻了进去!”

    赵秉德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那宫女话音甫落,他便听到了屋中有脚步落地的声音,而后是那宫女匆匆过来开门的脚步声。

    “咔嚓”

    门栓被打开,赵秉德顷刻带着人进了去。

    屋中哪里有什么兰儿的影子。

    赵秉德背脊发凉,整个脑子都麻了。

    他立在珠帘之外,先是让一名宫女进去查看。

    宫女进入,但瞧床榻之上纱幔落着,里边隐约可见有人,躺在外边的是一个昂藏的身躯,不难看出人正是陛下,但里边,竟是根本就没人!

    “赵公公!”

    那宫女返回,声音都是颤的:“只,只陛下一人,没有,没有娘娘!”

    赵秉德眸光碎裂,马上拨帘进去,吓也吓死了。

    “陛下!陛下!”

    他到了床边,打开纱幔,终于看到了人,一连唤了好多声,但那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始终呼吸平稳,沉沉地睡着。

    赵秉德慌张地探了他的呼吸,摸了他的脉搏,已然猜到了个七八分,苍白着脸面,目眦欲裂,朝着宫女吩咐:

    “马上派人去请郎中!要找会解蒙汗药的郎中!”

    “马上去把昨晚山庄各个角门守卫的士兵都叫来!”

    “马上唤李护卫!”

    那最后一人是此番护驾来此的护卫之首。

    不用查,赵秉德已然知晓,事情显而易见。

    那苏柔兮胆大包天,当真是胆大包天,她竟然敢给陛下下蒙汗药!竟然,又跑了!

    不出一刻钟,昨晚各个角门看守的士兵都已经被带到。

    赵秉德一经询问,很快有人道了事。

    “公公,昨晚黄昏,西角门,有两个宫女拿了陛下的御行令牌,说婕妤娘娘吩咐,叫她们去买东西……”

    赵秉德听罢,背脊寒凉,两人竟然昨日黄昏就跑了,他们没有半丝察觉!

    也正在这时,那李护卫赶到。

    赵秉德当即吩咐人带兵从西角门出去,沿途追踪。

    可此番陛下出来,带的人本就不多,还需至少留下一半,护陛下安危,为今只能派出少量人马先行追去,一天一宿,俩人怕是已经出城了!

    赵秉德急不可耐!

    郎中到了正午方才被带来,查看了帝王,确定了赵秉德的猜测。

    那苏柔兮真的是给皇帝服了蒙汗药!

    郎中开了药方,宫女熬药,晾凉,足足一个时辰后,方才给皇帝服下。

    接着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黄昏,赵秉德才见帝王慢慢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

    一个时辰后,屋中死静,只有萧彻和赵秉德两人。

    男人穿着亵裤,外披一件素白宽衫,衣襟半敞,肩胸线条利落劲挺,肌理分明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轻漾,在衣料的掩露间若隐若现。人脸色极沉,眉峰如刃,略撩眼皮,眸底翻涌着寒冽,薄唇紧抿,一言未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赵秉德弯着身子,声音不大,一五一十,一个细节不落地将事情尽数禀给了他。

    “李护卫他们寻到了两个马夫,婕妤娘娘聪明的紧,她中途换了车,且似乎不止换了一辆,大概也换装,易了容,行踪在第二个马夫那里便断了……”

    萧彻一直听到结束,那双眸子沉如寒潭,在赵秉德说完那最后一个字之后,手指一动,但听“咔”地一声,人竟是硬生生地捏断了手上的扳指,咬牙狠声:

    “传暗卫司指挥使陆决,点齐五千铁骑,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女人给我生擒回来!”

    赵秉德浑身冷汗,嘴唇已经打颤,立马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赵秉德快步出了去。

    屋中转瞬剩下了萧彻一人。

    四下死静,半点声音也无。

    男人眼中凛冽,撩起眼皮,紧紧地咬着后牙,手掌紧攥。

    他已两个多月未曾再怀疑过她。

    自他放了那对兄妹,她对他感恩戴德后,他以为她真的爱上了他,真的对他死心塌地了。

    不曾想,一切竟都是假的!

    她竟然敢骗她,敢给他服药!盗走他的御行令牌!

    他萧彻,活了二十五年,只有他戏耍别人的份,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

    这个人,还恰恰是一个女人,一个出身低贱,和他云泥之别,隔着尊卑天堑的女人。

    她竟如此玩弄于他。

    他对她那般纵容,她竟敢不爱他,竟然对他丝毫不曾动心,宁可舍弃泼天富贵,甘冒欺君杀头之险,也要逃离他。

    为什么?

    萧彻当日便返回了皇宫。

    出宫之时,一派欢乐旖旎之景。

    回宫之时,截然相反,空气凝结,气氛低沉到了极致。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玉辂与伴驾马车一路疾驰,蹄声如雷,绝尘而去。

    到了皇宫,萧彻便去了毓秀宫。

    毓秀宫中一片恐慌,所有宫女太监,人人自危,跪了满地。

    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半分都没想到,婕妤竟然跑了!

    萧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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