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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妄念》 70-80(第15/17页)
长的等候,梁矜将手机贴在耳边,男人的声音没有传过来,梁矜先开口,像是迟疑,问:“怪我吗?”
缄默。
沈轲野在梁矜不辞而别后,还是在伦敦呆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邵行禹劝好友说:“你还找她干嘛?一个女骗子,世界上女孩那么多,我回头帮你找更合适的。”
少年人的线条薄而锋利,漆黑的眼眸阴郁又冷戾。
港区的情况太糟,他不得已回港。
他还是照常在学校请假,不过这次不是去参加比赛,而是去收拾港区虎狼眈视的时局。
那个时间段,该怎么描述港区的形式?
沈轲野在沈家的高压环境下生活了十一年,却在梁矜离开后的第二个月时常感受到痛苦。
这么多年多少女孩往他身边凑,但没有一个人比得过梁矜。
沈轲野年少时有两个信仰,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梁矜。
他们都把他抛弃。
在警局的这几天,沈轲野在想她会是什么反应,听到电话那头压抑着哭腔的浅淡嗓音,沈轲野想的是,“这次没消失。”
听到他的话,梁矜稍稍迟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抑制住担忧,眼泪却先行流下来。
车辆行驶到红绿灯,车流扭曲匍匐,尖锐烦躁的喇叭此起彼伏。
梁矜将手机贴在耳边,垂下眼,没让哭泣声盖过自己的嗓音,她说,“我没准备消失。”
听到她轻轻的哭声,沈轲野长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只在于能不能够一起坦然。
骄傲如梁矜,被逼到绝路也不会哭。
她又为他掉眼泪。
沈轲野说:“梁矜。”
“嗯。”
“别哭,哭了我心疼。”
梁矜不说话。
沈轲野笑了,语气淡淡的,带着丝傲气与张扬,好像还是他们没分手之前,十九岁的沈轲野威逼利诱,紧缚住她的身体,低睫、执拗又灼烫的模样,“矜矜,舍得离开我吗?你亏欠我,骗我,也爱我。”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梁矜像是被参透了,一句阻挠的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缓慢地在下颌处停留。
少女时期无数次的逃离,现在的她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而是说,“想你。”
该怎么告诉他,在江南的春夜、在伦敦的雨夜、在曼哈顿的雪夜,梁矜在思念他。
梁矜也想知道有没有最优解,理智告诉她,离开沈轲野对他们都好。
她害怕伤害到身边人,梁温青和梁温斌这样的人疯起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做的事隐秘、不顾及其他人,那个出车祸差点死去的同学猜到了是梁矜的原因,对方未曾怪罪过她,但很早就同她疏远。
如果对方真的死了呢?
梁矜要背上一条人命吗?
她做噩梦的时候时时梦到那个同学真的死了。
那辆车被扭曲,泛旧的银色金属宛如被巨力揉皱的锡纸,不平坦的草地上团聚大滩大滩的血迹,血肉模糊,流淌着叫人作呕的浆液。
梁矜的失眠不仅仅是因为焦虑、害怕,也是因为梦到CNN新闻上的车祸信息栏标注的名字,是她的朋友、是邬琳、是梁清虞,是沈轲野。
她根本不敢睡觉。
那个时候沈轲野做不到跟梁温青交锋,她也不敢把他波及进自己的漩涡里。
要怎么办才好呢?
对曾枝的死说算了,我不在乎。
对梁薇说,你去死吧,我就当没有这个妹妹。
对所有的公平正义说,去他的,糊涂过一辈子吧。
要怎么做,才能心甘情愿、心硬到说妥协。
梁矜知道自己太失态,定了定心,可呼吸更沉甸甸,像是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堵在那里,怎么也不能宣泄。她深吸一口气,酸楚的呼吸牵动肺腑,那种痛苦的感觉蔓延进四肢百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放空,只能重复地说了一遍,“我好想你。”
穿过千难万险和二千多个日夜阻隔,道阻且长、枪林弹雨,回到你身边。
狭窄的出租车里,哽咽的话堵在喉咙口深处,梁矜没有掩盖自己的脆弱。
沈轲野心绪复杂,想说的难听的话一句都吐不出来,说:“矜矜,来见我。”
梁矜说:“对不起。”
假借睡觉跟他说的抱歉太不走心。
包括现在,经由电话跟他说的“对不起”不够诚恳。
但是,还是对不起。
当年的事情他们各自都有难处。
梁矜说:“其实就算是这样,二十岁的时候我也是想嫁给你的。”
梁矜咬着唇,像是失去了那副赖以生存的假面,认真地说:
“那天,我带着戒指打算跟你一起私奔,跟你在港区或者伦敦有个新的家,可是沈轲野,我要怎么跟你在一起?是让我妈妈无缘惨死,还是让我妹妹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他们占据媒体的话语权,而我怎么可以把你重新拖进无边无际的地狱?你本来早就想好了一个人去流浪,好不容易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我不希望你重新落进黑暗里,你比任何一个人对我都要好,我理所当然希望你最幸福。”
那些如同走马灯的记忆,在沉寂的时光里波动着少女的不甘。
她也想英勇无畏做个骑士,但是世界上所有的难事都不存在一蹴而就。
路途艰辛、身不由己,梁矜垂下眼说,“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可以利用的人也有那么多,我为什么非得选周绍川,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爱他,是因为你。我想回港看一眼你,看你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可以做到为了爱人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沈轲野不可以。
他一次次让她不要离开她。
威胁她、胁迫她。
可她还是跟他分别,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一去六年,连个踪迹也不给他留下。
梁矜忍住的眼泪还是决堤了,她抽泣着说:“可是,沈轲野,我发现结果不是这样的,你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记得我呢?”
“你为什么偏偏忘不掉我呢?”
她一遍遍质问沈轲野,事实上只是在质问自己,“你对我的情感越浓烈,不论是爱我、恨我,还是说跟我一直纠缠,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我为什么那么混蛋,把你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保护了那么多人,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情绪外溢,说到最后音量走高,根本没发现出租车已经停下。
到家了。
电话也挂了。
只剩下一条新短信。
简单的一句。
【过来。】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跟寻常的天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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