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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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卧病在床,他私下也自称“朕”了。

    宰执们担忧地离去。

    章惇垂着头站在赵暾身后,小碎步退到了阴影中。

    赵祯没有注意到他的胆大妄为,没有斥退他。

    章楶悄悄扫了章惇一眼,大步跟着宰执离开。

    宰执们此刻都象是老眼昏花,忘记了还有一个章惇。

    待众人退出寝宫大门后,赵祯开口道:“你可是真心的?”

    赵暾点头。

    赵祯象是讥讽又象是自嘲:“朕可看不出来你对朕的尊重。”

    赵暾道:“我是据实而言。”

    赵祯被赵暾坦然的态度噎住。

    赵祯的双眼又被后悔的潮水湮没。

    他喘了几口气,道:“朕与你不该到这一步……”

    赵暾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打断道:“陛下,你这话说得没道理。我可什么都没做。难道你纵欲成疾,还怪我啰?”

    缩在阴影中的章惇很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才忍住笑。

    旁边有人悄悄蹭过来,往章惇手里塞了个小纸包。

    章惇悄悄抬头,啊,是张茂则张内侍。

    他打开小纸包,里面是几颗腌酸梅。

    章惇立刻领悟张茂则的意思,悄悄往嘴里塞了一颗。

    腌酸梅又酸又苦,十分提神。章惇面容轻微扭曲。含着这个,他绝对笑不出来了。

    寝宫很空旷。阴影角落里的小动作,皇帝和太子都没看到。

    赵暾没好气地堵了赵祯一句后,赵祯半晌没说出话来。

    赵暾继续道:“陛下若认为我哪里做得不合适,说出来,我改。”

    赵祯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赵暾哪里做得不合适。

    赵暾除了监国时仿佛真正的帝王,其余时候都很尊重他。

    甚至赵暾也不是一直大权在握。赵暾曾经也事事向他禀报,只是他的身体不能支持他继续听政。

    后宫之中,赵暾也从未克扣过他。为了安他的心,赵暾还让张贵妃一直伺候他,曹皇后都不敢侍疾。

    赵祯想不出赵暾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只是他却觉得自己象是被丝网牢牢裹住,仿佛蛛网中的小虫。

    他似乎只要病愈,权力就会回到他的手中。

    他却没来由地害怕,即使他可能痊愈,赵暾也有办法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地让他继续重病。

    这种害怕,仿佛是他卧病在床的幻觉。幻觉却如梦魇,挥之不去。

    赵暾看着赵祯害怕的表情,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不可能会有怜悯。

    他如同对着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心里十分平静。

    赵祯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又糊涂了,总重复着“我们不该如此”的话。

    他似乎真的很后悔,没有好好对待他的独子。

    赵暾更觉无趣。

    是啊,他们本不该如此。赵暾是出生得太早了,才会如此。

    如果他出生在赵曦死后,即使赵祯不希望他当时已经有了废后之意的曹皇后有儿子,赵祯也会将他接进宫好生抚养;

    如果他出生在赵曦死了好几年后,赵祯不会再生出任何废后之心,会如珠似宝地对待他;

    如果他出生在现在,赵祯恐怕睡觉都要把他放枕头旁,生怕一错眼自己就没了。

    那他就走团宠剧本了,好耶!

    不说原本历史中的宋仁宗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若能穿越到他出生的时刻,会怎样珍视他,就是现在这个与他的裂痕已经不能修补的赵祯回到过去,也会对他很好。

    那真是太恶心了。赵暾想。

    其实赵暾如果不是穿越者,小叔叔也不是穿越者,他没有稳固的三观,与曹家不是特别亲近,也没有展露出特别厉害的本事,或许也早就入宫了。

    哦,不,如果他和小叔叔中任何一人不是穿越者,他在襁褓中可能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

    赵暾为赵祯掖了掖被角,轻轻道:“陛下,别后悔了。若再来一次,你我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与被迫立的皇后生了一个会分权的嫡子,赵暾永远是赵祯心中最坏最后的打算。

    只有赵暾成为没有选择的“独子”才会让赵祯对赵暾妥协。

    赵祯现在对赵暾表现出的任何后悔,都是因为赵祯没得选了。

    “你好好养病,待病愈之后,我一个小小的太子,不是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赵暾温和道,“陛下,保重身体啊。”

    他确实是赵祯的亲生儿子。

    当他露出温和的微笑时,与赵祯的面容从三四分的相似,上升到了七八分。

    那如出一辙的虚伪,真是入骨了的像。

    赵暾伸手为赵祯掖被角时,赵祯不断退后,想要躲避赵暾。

    这让赵暾想起他在江南时。

    奴仆都很陌生,也很倨傲,不将他和小叔叔放在眼里。

    小叔叔将他绑在胸口,那一刀溅出的鲜血,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的地方不是曹家的别院,而是三国的长坂坡。

    皇帝任何一个任性的举动都能将人磋磨死,可是皇帝是无心之举,他何错之有?

    监国太子什么都没做,只是卧病在床的皇帝自己胡思乱想,我何错之有?

    赵暾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将帕子丢在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盆里焚烧着的经书还未燃尽。

    “陛下请保重。”

    赵暾转身离去。

    章惇顺着墙角,跟着赵暾溜了出去。

    张茂则仍旧站在阴影中,等候皇帝的吩咐。

    宰执正站在福宁殿的屋檐下等候赵暾。

    他们担忧的视线投向赵暾,赵暾面上温和的神情褪去,耷拉着眼皮道:“他说不该与我到这一步,可我什么都没做。我问他我做了什么,他也说不出。真烦。”

    范仲淹身形一僵。

    他缓缓伸出双手,将瘦弱的少年拢入怀中:“暾儿确实什么都没做。我看着呢,我为你做证。”

    夏竦此刻难得没有出声讨好赵暾。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庞籍嘴里嘀咕着骂了几句,把没个正形的章惇扯到了自己身旁。

    梁适拿出帕子,为范仲淹擦了擦眼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每次见到赵祯,再宏大的叙事都会回到后宫里那一亩三分地,着实让人疲惫。

    赵暾趁着疲惫安排了西夏人进京之事,提前回瑞圣园休息。

    曹佑被赵暾塞进三司,忙得脚不沾地,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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