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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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佑每日读书习武, 也不想出门。曹暾要出门游玩, 曹佑只能跟随。

    叔侄二人再次串通一气敷衍朱夫子,一同来潘楼看书。

    看了两刻钟的书,曹佑率先放下手中经义,然后抽走曹暾捧着的杂书,逼迫曹暾休息。

    曹暾站在小凳子上, 趴在栏杆上看楼下歌舞。

    曹佑只顾着盯着曹暾,担心曹暾掉下去。

    一曲歌舞罢, 楼下换了小唱的女伎。歌声便压不住喝酒的人的讨论声。

    朝廷科举改革还没有定论,只有一个风声传出来,已经有许多读书人买醉。

    自太/祖以来, 百年来对士大夫优待甚重。即使取士有定额, 考试难易都要录取那么多人, 但对于大部分读书人而言, 考试越简单越好,科举给考生增加任何一点麻烦,都会让他们怨声载道。

    朝廷录取不到优秀的人才是朝廷的事,读书人只想做官。

    前些年范仲淹主持朝政时稍改了科举。

    唐朝虽已经有了科举,但即使到了晚唐时也不重科举,更重门第和荫庇,因此唐朝的科举不太注重实务,而是更看皇帝的喜好,以诗赋文采取士。

    宋朝大半实权官员都由科举晋身,诗赋取士便显得浮薄了。范仲淹认为如今诗赋取士造成学非所用,且钻研诗赋之道的人往往不认真钻研学问。

    于是范仲淹先行试探,拿出两个较为缓和的改革办法。第一是诗赋和策论颠倒,先策论后诗赋,从注重诗赋变成注重策论,并增加经义;第二是秋试(举人)之前,考生需在各地官学学满三百日,无残德败行才能获得考试资格。

    范仲淹的改革已经很是缓和,但读书人们仍旧怨声载道。

    曹暾便听见读书人正在楼下骂范仲淹的改革。

    有的人骂经义太复杂,有的人骂策论为难人,有的人骂考试前居然还要上学实在是浪费时间……总之一定是范仲淹不肯让有才之人进入朝堂,故意打压天下读书人。

    而后,他们又高谈阔论“太学体”,说因为范仲淹改了科举所以才会造成这浮夸无用的应试文风,范公虽然高洁,但执政确实不行。

    曹暾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群醉醺醺的读书人慷慨激昂,挥斥方遒,一个个都像极了千古贤臣。

    曹暾问道:“范公不是在民间名声很好吗?我还以为范公是读书人楷模呢。”

    曹佑也听到了楼下的议论,道:“楼下的读书人肯定也是敬佩范公的,只是事关自身利益,多抱怨了几句。”

    曹暾道:“他们前脚骂范公因不喜科举浮薄而改革科举,后脚又骂范公造成科举浮薄,逻辑呢?”

    曹佑还没回答,曹暾自己接自己的话:“朝中言官也是这么弹劾范公,大概读书读多了,就把最基础的思考逻辑给读没了。”

    曹佑把曹暾从栏杆旁抱回来:“不想听他们胡言乱语,就换个地方?”

    曹暾想了想,道:“去找张太傅,听张太傅讲史。”

    曹佑道:“朱夫子不让你今日读书。”

    曹暾眨了眨眼睛:“我没读书,我让张太傅读书。”

    曹佑无语了一会儿,还是从了。

    曹佑抱着曹暾下楼时,醉醺醺的读书人们议论声更加响亮。他们的大嗓门中透着对未来的不安,颇有色厉内荏之感。

    在朝廷对科举改革商议结束之前,他们大概会一直不安下去。

    人在不安时,总要找个人责怪,范仲淹的名声便在士林中渐渐变差了。他一直不出现,就有人说他是羞愧不安,不敢出现。

    古时消息有时候传递得很慢,山这边的消息可能十几年都不被隔山的村庄所知;有时候消息却传递得很快,不到一旬远在扬州的韩琦便听闻了京中读书人对范仲淹的非议。

    他还得知,皇帝为了平息读书人的议论,先废了范仲淹的科举改革,然后再徐徐商量平抑“太学体”带来的科举浮薄风气一事。

    御史包拯上书,言明范仲淹的改革对选拔人才有利无弊,希望皇帝三思。

    皇帝夸赞了包拯,然后将包拯的上书搁置不议。

    庆历新政的改革,被废得差不多了。

    京城少雨,扬州今年还算风调雨顺。

    今日扬州也有淅淅沥沥的小雨。

    韩琦身披蓑衣,坐在湖中小亭中垂钓。

    他身旁放着范仲淹的书信和两本印刷的小说话本。

    钓了半个时辰,一条鱼都没有。韩琦将鱼竿固定好让它自己等鱼上钩,把信拿了起来。

    信今日一早就寄到了,韩琦一直没有拆开。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大约是又期待又忐忑,才磨蹭了这么久。

    犹豫了许久,韩琦还是拆开了信。

    信是以曹家朱夫子的名义寄来的,里面没有任何一句关于京中范仲淹名声受辱之事,句句都是夸赞自己的学生。

    朱夫子不仅夸曹暾,还夸章相公家的三位晚辈,以及一直照顾曹暾的曹佑。

    韩琦见“朱夫子”看似过得很好,心中巨石落下。

    他先囫囵看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撇了一下嘴角:“章得象?一个聋哑相公,他能教出什么贤人?”

    若说章得象人品不好,那也不对。章得象从来不结党营私。高官皆可荐宗族亲友为官,章得象的家族里即使有人求来,他都会以深明大义劝止。

    若说章得象不是贤臣,那也失之偏颇。章得象任枢密使期间,整顿军籍,修缮池堡,裁减冗费,更是果决。

    但韩琦就是不喜章得象。

    在韩琦看来,无论认可还是反对新政的人,好歹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做事。章得象此人却不同,他只在做官。无论新党还是旧党争辩,他都一言不发。让他做实事时他就做,一旦让他献策,他就没有策。

    如果是其他人,韩琦可能会猜想对方确实没有利国利民之策可献。可章得象军政民生等具体事务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腹内不可能没有锦绣。章得象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从来不发表意见而已。

    韩琦性格激烈,最厌恶这样明哲保身的人。

    陛下竟让章得象和张士逊辅助范希文教导太子?这能教导出什么?教导太子明哲保身,装聋作哑吗?

    “哼。”韩琦面露鄙夷,连范仲淹夸赞章得象家中三位晚辈也不开心了。

    他拿起范仲淹寄过来的书,先翻到后面的诗词附录,想看看太子写了什么诗词。

    居然没有?

    韩琦困惑地又翻了一遍,两本书的附录中竟然都没有太子的诗词。

    既然没有太子的诗词,其他人的诗词韩琦便懒得看了。他翻开话本第一页,百无聊赖地阅读几位少年胡闹写出的故事。

    他这一看,一直看到家仆来催他回家。

    韩琦从书中故事中回过神,鱼竿上的渔线都已经断了——原来已经有鱼上了钩,但韩琦浑然不觉,鱼挣脱跑了竟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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