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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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你就会听话呢,怎么还是这么张牙舞爪啊,啊?”

    他并起两指,眸色幽幽地拍了拍迟羿的脸,最后滑到他嘴唇上用力一按。

    “这张嘴实在学不会讲话,就把它打烂。”

    迟羿不明显地一颤,慌乱辩驳道:“本来就是……”

    对上祝君则温度骤降的眼神,他很没出息地怂了,滑坐到床上,捂着鼻子倒打一耙,“你都弄疼我了,还没道歉,你先跟我道歉。”

    “行,对不住,弄疼你了。”祝君则敷衍说完,拿被子把他胡乱一裹,推到大床的最里面。

    随后按灭电灯,只留床边一盏油灯,长腿一跨上了床。

    他和衣躺着,双臂枕在脑后,和迟羿隔着不小一段距离,没有半点要亲近的意思。

    油灯光昏沉沉的,随着灯芯的燃烧一晃一晃,清浅的兰花香薰在空气里弥漫,把夜衬托得愈发沉静。

    迟羿把自己从被子里蛄蛹出来,支着脑袋看祝君则的睡颜。

    学堂里的外国教/员信教,常跟他们提“主”,说天神都是慈悲的,眼里含着对众生的怜悯,他压根没当一回事。

    他是个唯物主义的“新青年”,相信科学,才不搞神神鬼鬼那一套。

    但在祝君则的脸上,他好像真的能看见一种名为“慈悲”的东西。

    和身边那些高举拯救民生大旗的知识分子不同,祝君则是个实实在在的底层人。

    他吃过苦,享过福,和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自己熬出头后,又回去帮过数不清的人。

    身上那种坚毅而不失柔和的气质,使他哪怕是冷脸凶人,甚至动手,迟羿也不认为他会真拿自己怎样。

    如他所说,只是个“教训”罢了。

    迟羿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他知道祝君则看待问题的角度肯定跟他不一样,没关系,他可以原谅。

    “看够了吗?”祝君则突然说。

    迟羿撑着下巴的手肘一滑,“啊?啊,啊……哦。”

    祝君则翻个身面朝他,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盯我到现在,有那么好看?”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高挺的鼻梁在唇边投下一片影,那双眉眼愈发柔和,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迟羿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看看都不行啊。”

    祝君则不跟他纠缠,把头转了回去,“当然行,人都是你抢来的,想怎么都行。”

    “真的?”迟羿脱口道。

    “你想怎样呢?”祝君则笑了,“小少爷,订婚了吗,什么时候成家?夫妻之事懂得多少,会玩几个花样啊?”

    迟羿懵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时脸红了一片,嗫嚅着说:“还没订婚,下半年要去南方读大学。”自动忽视了后面两个问题。

    祝君则拿起床尾的旗袍,随手往迟羿脸上一蒙,“你没想到的事,底下人比你更急,看看,东西这么齐全,你既然不知,想必是另有人授意咯?”

    迟羿扯下眼前遮挡,见祝君则手掌上托着一个小圆盒。

    时下顶时兴的一款香膏,落款迟羿眼熟,去年祖父还跟他商量过,要他毕业后去那家实业公司领个差事做,尽早锻炼起来。

    “这个怎么了。”迟羿伸手接过,凑在鼻边嗅了嗅,“兰花味,我挺喜欢的。”

    祝君则盯着他茫然到有些可爱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良久,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没怎么,睡吧。”

    ……

    迟羿是后来才明白,祝君则那晚别有深意的笑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不曾反悔,如约把祝君则护送了回去。

    送祝君则的还是一开始接他来的那名军官,粗犷的脸上拧满迷惑,心想这戏子有点本事,竟能让大少爷亲自送到门口。

    是以一路上手枪老老实实地别在腰上,不敢有一句不敬的。

    自那以后,迟羿就成了戏院的常客。

    倒不是去看戏的,祝君则成角后也不常上台,大多是被贵人请去府上唱个一出。

    迟羿帮他把闲杂人等的邀约全挡了回去,问就是迟家请人在先,被拒了的敢怒不敢言,只当祝君则傍上了新的靠山,只得拂袖作罢。

    迟羿了解到祝君则养着好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把银子一筐筐地往他房里送。

    人家不收他就换成衣服和米粮,有次还搬了个好大一个留声机过去,咿咿呀呀放着洋场流行的小曲儿,把孩子们逗得拍手大笑。

    祝君则心里感激,时不时请他用个茶点,带他回家坐坐。

    听迟羿讲学堂里的见闻,读他一摞摞拿来的报纸书籍,和他坐在一起喝茶谈天。

    他发现这个小少爷并非只知贪玩逗乐,对时局竟别有一番见解,谈起民生并不高高在上,不由得逐渐改了观。

    一来二往,两人也算是处了朋友。

    朋友的称号不多时,就被暗生的情愫吞噬。

    其实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对彼此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只不过碍于世俗一直压抑,祝君则更是瞧着迟羿高贵的身份,不敢逾越半步。

    转机出现在迟羿南下念书的前一天晚上。

    彼时迟羿已和祝君则暗中厮混一月有余,正是情浓之时,难舍难分之际,夜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攥着多买一张的火车票百般纠结。

    终于他下定决心,趁夜溜出迟公馆,直奔祝君则住的小洋楼。

    见面就把车票塞进祝君则手里,扶着门框气喘吁吁,“你明天和我一起走!”

    晚上没碰到黄包车,他一路是跑过来的,累得站都站不稳,祝君则忙心疼地搂住了他,关门把他抱进了房间。

    车票被汗湿得皱皱巴巴,祝君则把它展平,拿到电灯下看了又看,不确定地问:“这是你给我买的?”

    “不然呢!”迟羿气得要跳起来,“我都跑来给你了,还能是给谁买的?你快点收拾东西,明早六点要去火车站了!”

    “我……”

    “你什么你!”迟羿把他往衣橱上推,“不许拒绝,你这里的小孩子另外找人照顾,我出钱,你不许因为他们留下!快点整理衣服!”

    祝君则后背砰地撞上橱门,见迟羿着急到满头湿汗,心软得一塌糊涂,含笑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蛋。

    “好啊,不拒绝,其实……”他顿了顿,把衣橱门打开。

    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了,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皮箱,迟羿愣住了。

    祝君则又走到书桌前,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崭新的船票,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说:“前段日子听你讲快要开学,我就留意着要去南方了,没好意思跟你讲。”

    迟羿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天他几乎彻夜难眠,想着祝君则和他分别在几千里外,赶一次路最快也要三天,传一封信又要好久。

    他不能像暑假那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立刻和他分享,想他了就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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