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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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迟羿有多少次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果把一条生命带来世界是为了践踏,那生下他本身就是犯罪!”

    “所以我从没想过要他感激。”文昕垂下眼,“至于惩罚,谁又没受呢?如果再来一次,我……”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想出生。”迟羿不知何时隙开了门缝,推门走了出来。

    “妈。”他握住祝君则的手,直直看着文昕,“不用为难你自己给我关心,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母亲,我都不需要。”

    文昕的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好的。”她说。

    空气诡异地沉默着,迟羿憋了再憋,终于忍不住问:“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你……你后悔吗。”

    生下我,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

    得到否定的答案,迟羿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不后悔,却感到遗憾。”文昕说,“遗憾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小临,那不是我的本意。”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肯爱我。

    后话堵在喉咙,尖刺似的,迟羿生生吞下,见文昕呆坐许久,迂回地唤了声,“妈?”

    “迟羿。”文昕深吸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站起来,“以后不要再叫我‘妈’了。”

    那语气平静,绝非情绪化的责难,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迟羿瞳孔瞬间失焦。

    感受到握着他的手愈发收紧,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源源不断地往他心脏输送,这才能勉强站稳,不至于腿软到当场跪地。

    文昕的声音忽远忽近。

    “迟嵩去世后,你的户口独立出去,迟安临的户口迁到你的名下。

    “迟嵩留下的所有遗产全部归你,我和迟誉华在国内的所有财产归他。

    “从此你们是一家人,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冷静通知完后,她脸上又挂起了那温婉的笑,“迟羿,这一次,我们真的要‘不再见’了。

    “迟安临托付给你,我很放心。”

    ……

    迟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扑在冰箱前,往肚子里灌了整整三瓶的冰水。

    如果不是祝君则拉着,他可能会给自己的电脑也喂几瓶,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朋友。

    不会抛弃他的朋友。

    反胃感铺天盖地袭来,他趴在马桶边,吐得胃里只剩酸水,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坠,嗓子黏腻发苦,还在不停地干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大概是一只可怜的驴子,终于失去了眼前吊着的那根胡萝卜的难过。

    迷蒙中,他听见祝君则焦急的声音:“小羿,小羿!别睡……”

    他在睡觉吗?他明明好清醒,好冷……

    怎么这么冷啊。

    高烧来得毫无征兆,直到傍晚才渐渐消退,醒来时房间昏暗,安静如死,祝君则不知去向。

    巨大的遗落感将他笼罩,迟羿猛地惊醒,扑下床一把扯开紧闭的窗帘。

    窗外灯火辉煌,但墨黑的夜色更浓。

    他鼻子一酸,靠窗坐下,哭了。

    像个小孩子那样放声痛哭,哭得很惨,哭得很丑,眼泪和鼻涕糊在脸上,混合了衣服上黑色的绒毛,像只杂毛的流浪猫。

    祝君则被他的哭声惊动,忙开门冲了进来,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小羿,我在,我在这里。”

    迟羿被抽了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眼泪不要命地往他身上蹭,“祝哥……呜,祝哥……”

    抽噎着失了声,字句零碎不清。

    祝君则拍着他的背,温声哄道:“祝哥在,在抱着你,抱着小羿呢,别怕,别怕……”

    迟羿跪坐起来,双腿夹住他的腰,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流泪吻住他的唇。

    眼泪湿咸,浸在嘴里发苦,又被爱人柔软的唇舌染得甜。

    迟羿用力地吻他,也可以说是咬,要把他整个人撕碎吞下,才能永远不分开,永远不被丢掉。

    迟羿反手扯过窗帘,把两人笼罩在逼仄的角落,灼热的呼吸缭绕不散,把温度烘得滚烫。

    他把祝君则压在落地窗上,透明的玻璃后是深不见底的高空,明灯荧荧是无数迫人的眼睛,他们被刺得千疮百孔,躲在暗中接吻。

    这个吻毫无章法,唇贴着唇,舌头战斗般缠绕着,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都快要喘不过气。

    唾液在唇间拉出银丝,迟羿粗喘着放开他,喉结上下一滚,眼睛红得像某种发狠的动物。

    “祝君则,你不许不要我。”

    迟羿牢牢盯着祝君则的眼睛,“如果你敢不要我,我就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我们一起死。”

    第100章

    迟嵩是旧社会的人,抽烟斗,喝老茶,也和旧社会很多老人一样,死在了年关将近的时候。

    一如去年冷清的寿宴,葬礼办得很简单。

    他生前脾气古怪,亲朋好友在晚年断了个干净,执着了大半生的开枝散叶也不得圆满,所余家眷寥寥,到场只有迟誉华和迟羿两人。

    ——文昕主动避开,迟安临则是根本就没被告知。

    算上花圈里躺着的,在场一共两对父子,每一对都像陌生人。

    程序一路无话,没有告别,也没有眼泪。临别前,迟誉华也仅是看了迟羿一眼,便离开了。

    迟羿也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后停下回头,看向那个他儿时无数遍幻想过的背影。

    那个人叫迟誉华,他从小到大在“家长”栏中填过好多遍,是他的父亲。

    父亲。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概念与现实对上号。

    童年时小伙伴和他分享趣事,说骑在爸爸脖子上能看得很高,但是一不小心就会撞到门框,头上会起一个大包,超级痛!

    年仅六岁的小迟羿面上不显,学别人笑着捧场,无人时却做过蠢事。

    ——他好奇坏了磕到门框究竟是个什么体验,自己搬了椅子踩高,却怎么也够不到上面,只能把脑袋在侧边框上撞了一下。

    不痛,也没有起包。

    他就狠下心,闭眼用力一撞——依然没有起包,他撞到了门框的竖边,额角多了一条小小的斜疤。

    第二天他故意把伤口露得明显,引得小伙伴们问起,又照猫画虎,状似不经意地对父亲一通抱怨,意料中地收获了一阵嬉笑和关心。

    寒风飘着钻进领口,迟羿冷得一颤,拢拢衣服,把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拔出。

    仅从客观来看,他和迟誉华其实很像。

    相貌、性格,都是冷的,少言寡语到像天生被剥夺了喜怒哀乐,又都为一个温柔得像阳光一样的人神魂颠倒,甘心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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