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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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物都在焕发生机时,迟羿只是愁那一院子的月季。

    毫无疑问,祝君则是个不称职的园丁,也不知最后一次浇水是什么时候,迟羿再次路过时,有几棵较弱的花苗已经枯得只剩光秃秃的一条茎了。

    主人不知所踪。

    一个没有家庭的人,要抛弃什么好像总比旁人容易,这大概是流浪汉唯一的优势。

    只是迟羿没想到,这样一个精致的“家”,也是能说丢就丢的吗?

    满园的凋零实在可怜,他难得有了一丝不忍。

    这怜悯从何而来他自己也不懂。

    他不喜欢养花,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好养,这些植物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颗键帽——春天里柳絮飘飞,害得他老是打喷嚏。

    好几个喷嚏过去,找到个台阶似的,他自分别后第一次打开了祝君则的聊天框。

    联系方式一直在手机里没动,备注并无特殊,聊天记录停止在初八的晚上,再无后话。

    彼此也默契,不删,不问,像成年人世界里无数个躺列的好友那样,互相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心随之跳动。

    说什么?

    拍张照片去,质问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养枯了这么多花,当时干嘛要养?

    抑或是友善询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花都枯了,怎么没回来看看呢,北方的饭菜吃得惯吗……哦我没有关注你动态,只是随便问问。

    艺人的行程从来不是秘密。

    那行动轨迹从小小一个G市扩大到整个世界,一个星球七大洲四大洋,想在一个狭窄的楼梯间擦肩而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也许只是不等于零。

    此后他在路边捡到过醉汉,买过公园里无人问津的糖葫芦,被甜得糊了嗓子,忍不住想那人是怎样入嘴,还饶有兴味讲糖葫芦里山楂比不上草莓。

    字打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讲。

    联系园艺师上门后,迟羿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敲了敲。

    意料中的没有回应。

    密码锁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动亮了屏。

    他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吞了吞唾液,手指慢慢地移到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曾经按得有多么利索,现在就有多么磨蹭。

    第一个想法是,他还能进去吗。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以什么身份进这扇门呢,客人吗,可是现在连主人都不在啊……

    第二个想法是,密码换过了吗。

    他们已经分手了,主人真的放心自己家的钥匙落在个外人手里吗,万一……

    第三个想法是管他呢!

    他的圣诞礼物还在三楼房间里放着,那是他的所有物,就算进不去门,他找个梯子也要爬到三楼,主人又有什么话讲?难道送出去的礼物还能收回不成?

    要怪就怪他自己,谁让他当时要说什么“永远有个房间属于你”的……

    滴。

    手比脑快,反应过来时已经习惯性地按完了六个数,锁开了。

    迟羿怔了怔,缓缓拧开门把。

    屋里蒙着一层薄灰,陈设基本没怎么变,少了个糖盒,少了几本书——他记性太好,书架哪排哪列放过什么,扫一眼就一清二楚,丢了什么也抓得精准。

    那本《小王子》是没了的。

    次日他又过来一次,看园艺师的成果。

    第三天也来,浇点水。

    第四天。

    ……

    来得多了,居然勤快不少,学着主人的样子给花松松土,除除草,然后便从楼下随便抽本书,窝去了楼上的游戏房。

    隔壁那幢房子在很久前就退了租,在学校过集体生活久了,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同龄人混在一起都是欢声笑语,一起逃课,一起爬山看日出,最出格的不过是KTV里的几杯酒。

    他玩骰子游戏总是赢,骗出别人好多“真心话”,高中暗恋过哪个女孩,谈过几次又分了几次,青涩的情史红了少年人的脸,玩闹中总有人问迟羿,你呢?

    你追过谁吗,被谁追过?

    他只是端杯最烈的酒坐在正中,在别人惊呼声中饮下整整一杯,也不知醉了没有,嘴角噙着笑,表情神秘莫测。

    ——有啊,好多,你喝倒我就跟你讲啊?

    话音轻佻,眉宇间竟能看出某个人的神态,只是在场无人识得,自然也无人调侃。

    没人会把当今正红的明星和身边的同学联系在一起,就算KTV里迟羿永远只点祝君则的歌。

    他说,我只会唱他的歌。

    别人笑他,调子跑成那样,这也叫会唱?咱们还是唱点简单的算了。

    他仍是坚持,说,我只会唱他的。

    梅雨一直潮湿到了七月。

    天刚放晴不久,迟羿给自己过了次生日。

    庆祝方式是订个狐狸形状的蛋糕,在祝君则曾经写歌的房间里,读着他留下的歌词本,一个人吃了一半。

    真的吃不下了,他胃口小,奶油又甜。

    但那个人应该喜欢。

    从小到大他没过过生日,那么晦气的日子在迟家没人想提,可是他觉得,那个人会想给他过的。

    ……另一半蛋糕还是丢了。

    7月21日23点59分。

    那个人没回来。

    第二年也没回来。

    第三年,第四年,书柜里的书已经被他看了个完全。

    小说、散文、诗歌、哲学……他一样都不喜欢。

    内容多是囫囵,那个人的笔记却记得清晰,从字迹变化到心境变化,读着读着,好像也跟着他一起走过了好多岁月。

    就算那人站在面前,他也能有一点点的底气说,你看,我是有长大了吧?

    已经长到当初认识我时你的年纪了啊,不许再说我是小孩了。

    可是中间毕竟隔了七年。

    七年,迟羿大学已经毕业,那四年里学业交友样样得意,最苦恼的似乎是论文最后公式化的致谢。

    感情稀薄的二十年里,真正想要感谢的东西太少,摸着良心说句真话,大概是被强硬塞进嘴的一颗糖。

    ——只是人生毕竟是要说很多假话的。

    材料交上去堪称完美,出国的手续也顺利,在异乡留学啃着冷硬的三明治,习惯的同时也不禁想念起一笼热乎的蟹黄汤包。

    留学的第一年,个人主创的游戏上线平台。

    第二年成立公司,落地H市高新科技城。

    创业得到了爷爷的鼎力支持,资金筹集不成问题,那年的迟家是少有的其乐融融,除了异国的学校和家里往返到底太累,最忙的时候,一个月能坐20次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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