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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江有乔木》 40-50(第18/20页)
翻阅这话本子,都看不进去一字一句,干脆再放下,“你怎么打算?”
问她将来。
若无意外,等朝廷的使臣赶来后,她就会被送回长安城,然后作为太子奉仪——很快就会是前太子奉仪,老死宫中。
怎么打算?江乔也无声的,缓缓地念着这四个字。
正当槐玉以为等不到下文,打算随便扯一个借口,糊弄过去时,却听江乔轻声询问,“小安氏如今如何了?”
槐玉眨了眨眼,不同于江乔,她是没法离开这处楚王府的,因不合身份,但他可以。
他在想,该何处开口。
江乔淡淡地瞥过一眼,又垂下眼眸,“你肯定知道的,不过,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怪你。”
“你别这样,笑得我害怕。”槐玉随意道,很是怀疑她在手刃亲夫时,是否也是这幅乖巧、古怪的、很有孩子气的模样,但因早早见过江乔的真面孔,所以他怕得有限,若有所思,“安姑娘……”
又看了看江乔,“你应该知晓,她为何被他讨去吧?”
江乔默认。
大概是和小安氏见最后一面时,她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这是江潮生的手段。
他是楚王的人,或说,楚王是他的人,二人早绑在了一条船上,只要江潮生开口,再给小安氏按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名,就能叫楚王心甘情愿为他扫除这麻烦。
而又有什么名头,比求美,更叫人信服?且于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而言,互赠美妾,顶多算风流,而风流又是雅事。
谈笑之间,唯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便是小安氏,她只能顺从的,无力的,走上这一条全然由旁人安排的道路。
就连再找人告发江乔,都彻底没了可能。
告诉太子?萧晧只会当她是心怀怨气,不甘替江乔被送了出去。
告诉楚王?他可是主谋。
江乔能猜到小安氏的绝望,或许她还会歇斯底里,想要挣扎,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死去,可无用,江潮生的手段常是如此阴狠毒辣,既要杀人诛心,又能面面俱到。
江乔想着,心如止水。
槐玉望着她,“如果她还活着,你想做什么?”
江乔缓慢抬起眼,微微蹙起眉,槐玉这个问,的确是她未想到的。做什么?她和小安氏可无旧情,也无故交。她清楚,若不是江潮生先一步出招,她们二人也是迟早要斗起来的,但不会势同水火,因实力悬殊,这胜负也成了一眼可见到底的答案,而作为败者的小安氏,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槐玉轻笑出声,摊开手,“你瞧,就是这样,她没本事赢,还想掺和,就只能这样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要么碌碌无为一生,要么厮杀到头破血流。
江乔抿着唇,平声道,“我说我不忍心,你信吗?”
抬眼看他,槐玉也望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是常年波澜不惊的湖,他习惯了隐藏自己,藏住那个一半苍老,一半天真的少年,藏住他所有的张狂和冲动。
“你不信。”江乔道。
“嗯。”槐玉很无辜似的,“没法子信。”况且,她说这话,也绝不是单单为了小安氏,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信不信也不重要。”
“安姑娘早死了,他不会容忍任何意外出现,那杯毒酒是我送去的,见效很快,几乎是眨眼,一个人就断了气,所以也没法知晓她死前想了什么,又痛不痛。”
这样草草死去的人,前些年很多,这些年少了点,而前些日子草原上的一场变故,又为这个“少”重新填上了数,槐玉见过的死人太多,一杯毒酒,还是一个舒服体面的死法。
而他们死后之事,大多数是能省则省。
“不过……若我能提前知晓你今日这问,或许会为她收尸。”
江乔无声询问。
槐玉又一笑,其实他很爱笑,只是从前一直没机会笑,所以才到了江乔身边不过数日,就巴不得把所有的笑给补上似的,“我投靠了你。”
所以,她想做什么,只管做,他会为她找好理由。
安静许久,江乔轻声说,“槐玉,你就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
“好。”
二人相视一眼,又挪开眼,一人解着九连环,一人看着话本子,他们都不是顶顶的聪明人,但他们都不需要太聪明,一个眼神,读懂彼此,自此同流合污,就很是足够。
当夜,江乔差了人,给张灿传了信,信中,她明是询问太子丧事事宜,实则是提醒他们,不要忘了此处还有一个奉仪——太子妃不在,她这个奉仪,便是萧晧正儿八经的遗孀,硬要找,是能找出一点用处的,至于今后如何,她会慢慢盘算。
不能再安逸了,旁人能在安逸中活,她却只会在安逸中死去,她不想死,就只能继续一条路走到黑。
信由外头伺候的宫人送了出去。
江乔还未搁下笔,又一封信件送到她面前,未有署名,送信的小太监也是生面庞。
等人走后,江乔拆开信封,只一眼,看字迹,她便知这信是何人所寄。
他说,滟滟。
他说,这些日子,他常想起她云英未嫁时的光景。
他说,往事种种,皆为虚妄,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他会送她离开,在此之前,他想再见她一面,而出走计划已万事俱备,在太子出殡之日,江乔放下信件,面无表情,许久后,她一声冷笑,闭上了眼。
第50章 拒绝
太子的尸体被贼人损坏得太彻底,虽由北疆最顶尖的手艺人收拾整理过,但还是于事无补,断肢就是断肢,眼珠还是眼珠,这天下有万千珍奇,能医t活人,却难以救死者,为此北疆官员想了不少法子,调制香料,打制金缕玉衣……可萧晧的尸首还是在一日日腐败。
在腐败中,北疆终于收到了皇帝的旨意:就地掩埋,按狄人旧法。
言下之意,就不用再对一个尸首束手无策了,一时之间,北疆的大大小小官员都松了一口气,可随之又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出现。
明日是头七,无论是按照哪边的习俗,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需得有人彻夜守灵,且这人必须是与死者关系密切的。
在北疆,太子原本是亲人的,只那亲人成了仇人,然后也成了死人,没法出席,而其他的皇亲国戚,要么关系太远,算不得数,要么就是赶不过来。
在官员们左右为难时,江乔借着那一份书信,一声不吭,独自一人地粉墨登场了。
她披麻戴孝,沉着一场苍白的脸蛋,目光冷而沉着,原本还略有微词的官员,在见到她之后,大多数也没了声音,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子是葬在了北疆,但太子奉仪是迟早要回到长安城的,就没必要同她相争。
张灿领着她,上前磕头跪拜,又对着前来的宾客一一见了礼。
很快,江乔走到了江潮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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