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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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姊妹也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人人都要求一个安稳,那……那不是,除了皇室,所有的人家都要妻离子散?

    她嘴笨,又因江潮生是读书人,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她。

    所以,哪怕她有一腔的话想说,直到江潮生离去,她都未吐出一个字。

    姝娘抿着唇,很不甘心。

    但记挂着江乔。

    方才听到她的哭声,知道她哭得厉害,说不定第二天眼睛要肿,就去打了一盆子的水,端进去,正打算给江乔擦擦眼睛。

    可一进门,水就被她自己打翻了。

    “小姐!你在做什么?”姝娘顾不着这打翻的水,连忙上前。

    江乔拿着砚台,往自己腿上砸,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再看膝盖处,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小姐!”姝娘飞着泪,连忙扯住了江乔的手。

    越看越惊心,姝娘质问,“你——何必如此呢?”

    江乔扬起脑袋,一双眼眸愈发黑愈发亮风,宛若夜间两簇幽幽的鬼火。

    “没有人能逼我……”

    “我绝不嫁。”

    她轻声呢喃似地说,望着站在门边的江潮生微笑——

    作者有话说:明日上夹子,更新调整至晚上十一点钟,后日恢复正常早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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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认命

    因姝娘和江潮生赶回来的及时,江乔这条腿还是保住了。

    但大夫说,这伤腿的人下手太狠,那砸落的几下还是伤到了骨头,哪怕腿保住了,江乔以后也少不了时不时的疼痛。

    姝娘一路好言好语送走了大夫,回到屋子里,一见江乔小脸惨白地躺在床榻上,她就流泪。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喂着药。

    江乔顺从地饮着药t,那双眼眸没有看向她,只是落在半空中,唇角却有着一点微不可闻的弧度。

    姝娘不懂她为何笑,简直跟不知道痛一样。

    可江乔不觉得懂,姝娘要替她痛,心痛地看着她喝着药,心痛地念叨,“下次别做这样的事……真是个傻丫头,你知不知道有句话——亲者痛,仇者快!你……”

    又习惯了江乔默不作声,她自顾自心痛着。

    江乔喝完了药,姝娘接过药碗,放到一旁,还没收拾干净桌子,才身后一句喃喃自语,“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什么?”姝娘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乔侧过头,望着她,还是微笑。

    到了夜间,江乔身子开始发热,额头不断冒着汗,又因腿上的伤,连辗转反侧都难以实现。

    事实上,姝娘为了更好照料她,在屋内打了地铺,眼下她虽睡着,但只要叫一声,就能唤醒。

    江乔没有出声,只睁大着眼睛,直勾勾望着缥缈的夜色。

    她是最娇弱的身子,却有着不输江潮生的冷漠心肠,不顾伤,不怕疼,他们有着一样的狠心,为了目的不罢休,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潮生果然出现了,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即进来。

    江乔望着他,“兄长。”

    “滟滟。”他也轻声。

    仿佛是寻常时。

    江潮生踏着月色缓缓走入,身上月牙白的衣物成了货真价实的月纱夜影,不知是人衬衣,还是衣衬人。

    瞧着,是谪仙似的一个人。

    但江乔太了解他,轻而易举就能看透他。

    江潮生设局,常叫自身隔岸观火,如今主动招惹凡尘,这便是动了七情六欲。

    他会心软,对她,他总是如此。

    江潮生没有惊醒姝娘,他打湿帕子,轻轻擦拭着江乔的额,又端来了药,注视着她一饮而尽。

    二人都沉默,都没有主动提及白日的事。

    但正如江乔腿上的伤,哪怕不去看,也会隐约泛着疼,那纠缠不清的事,不是不去说,就能放明白的。

    她等着他开口。

    江潮生轻语,“我方才去了东宫,并未见到萧晧,只麻烦长史,将此事转告。”

    她受了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但江乔没有听见自己想听那句话,继续沉默。

    “黄管事认识一位游医,专治腿疾,我已修书一封,请其入京。”

    这依旧是无关之语。

    江乔直直看他,没直接催,怕贸贸然开口,叫自己落了下成,但视线压过去。

    其实她只要江潮生一句话,一句绝对的话。

    他知道她要什么话,且能给出来。

    “滟滟……”很轻的一声唤,伴随着微不可闻的叹息,“先彻底治好你的腿,旁的事,来日再说……身子要紧。”

    江潮生去看她膝盖处的伤。

    不可能只干等着游踪不定的名医入京,在姝娘照看江乔时,江潮生亦是抽出闲暇碎时,在翻阅医书古籍。

    一生二,二生三,于常年多病的他而言,再学新知,只需触类旁通。

    江潮生解开了她腿上的绑带,细细看着伤口,神色愈发凝重。

    江乔先声夺人,“你不能倒打一耙。”

    她是不管不顾,耍了旧性子,但他也不算无辜。

    江潮生深深看她一眼,再次低下头。

    恰有几缕碎发落在他颊边,勾墨绘朱,衬出他肤色的白,唇的艳,唯独身影销销,眼下泛青,更是半人半鬼,成了一道如梦似幻、支离破碎的影。

    寻借口,访名医,议对策……是他将前因堆砌得实在,一环扣着一环,如今事件显形,苦果才能一个接着一个连排倒来,压得他措手不及,疲劳不已。

    江乔久久注视着他,二人隔得太近,待得太久,早就是设身于藏无可藏,躲无可躲的处境。

    他的疲倦,他的无奈,她都看见了,心中有一半的畅快,一半的苦涩,后者因前者而生,前者又要压过后者。

    她想,这都怪他。

    但她不想怪他,她爱他,这才不能接受他算计她。

    “兄长……”她唇瓣微动。

    “嗯。”江潮生轻声。

    江乔:“你知道的……我为何做此事。”

    江潮生坦荡:“是。”

    且她得逞了。

    江潮生低着头,视线还停留在她膝盖处的伤口,绽开的皮,泥泞的肉,溃烂的伤……只是望着,便是痛彻心扉,他的滟滟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准确说,长年累月,他都未能完全了解她。

    江潮生又轻声叹。

    “我寻到了一个古方膏子,但到底是书中所记,不知真假,待问过人,再试试,也无需挂心,伤筋动骨一百日,但迟早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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