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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80-190(第12/18页)
心。”
“此番若非素萋托我去查子晏的死因,我恐怕还要叫君上蒙上鼓里,蒙上一辈子。”
“如今,我也算是醒了瞌睡、擦亮了眼睛,看清自己嫁了个何等寡情薄义之人。”
“芈仪不惧,大不了明日便回楚国,哪怕余生都做个嫁不出去的弃妇,也好过在这冷冰冰的齐宫守活寡。”
“但君上此举,就不怕素萋知道了,从此与你恩断义绝,恨之入骨。”
此刻,座上之人久不发一言,空旷的殿上,只剩芈仪未尽的回声不断飘荡。
好久,才听他幽幽道:“孤不曾薄待于你。”
“也不曾对不起你。”
“孤言尽于此。”
“你好自为之。”
芈仪如何听不出来,他虽话说得简洁,但句句都透着威严,甚至是……威胁。
眼见不可理论,芈仪也不再多做纠缠,当即袍袖一甩,气哄哄地就走了。
忽听脚步声渐近,素萋急忙一个闪身,躲进一根粗/大的廊柱之后,蹲下身,紧紧捂住嘴,不肯发出一丝带泣的呜咽。
她都听见了什么?
她听见了一个百般残忍、可怕的事实。
楚晋一战,双方在卫国城濮交锋,楚军面临的远不止秦晋两国联军,还有……来自齐国的军力。
原是他其中协助晋国,盘谋定局,建策献计。
此战局势之复杂,战线之长,战事之急,却是楚人始料未及的。
楚国先是以若敖六卒攻下夔国,再派王卒宫甲交战宋国,之后楚王率王卒宫甲撤军,仅余申、息两县县兵与若敖六卒一同浴血奋战,直面晋国,不……不止是晋国,还有秦国和齐国。
楚军长期交战数国,早已是兵疲马乏,弹尽援绝,结局可想而知,怎还有得胜的机遇。
因而,楚国才会战败。
楚国的战败,绝非偶然,乃是既定事实,无从更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
难怪,他会在那般紧要关头之时出现在连谷,又是如此机缘巧合地遇上她,将她们母女二人救下。
看似宛如天意,实则有迹可循。
只怪她当时迟钝,或是刻意回避,不曾细想,竟未料到这背后缘由。
当年,他身为齐国公子,却亲手解决了晋国中军将父子,不仅插手晋国内政,还得以全身而退。
不过因了那时晋国内乱严苛,公、卿两族势同水火,晋君顺势借刀杀人,故此未曾追究。
后来,无疾由秦返晋,为晋国带来了秦国的持援,就此联结秦晋之好。
齐、晋、秦三国,国势强盛,势均力敌。
一旦结为盟友,足以威震北方,震慑天下,从而与楚国形成南北对峙之势。
此三国早已合为一体,不分彼此,携手对抗楚国崛起,合力扼杀楚国妄图问鼎中原的野心。
无疾与他,本就是旧日相识,定会对他怀有几分敬畏。
谋战方略,想必大多都交由他来裁夺。
她怎么就没想过呢?
从前在莒父凝月馆的时候,她与无疾相依为命,最知他是怎样一个人。
他瘦弱、柔善,又不会吭声,时常遭受年长些的孩童欺凌。
凝月馆里那群无家可归、无人教养的顽童,他们常围在无疾身边谩骂。
骂他是只狐狸生的野种,骂他是个晦气的狐狸崽子。
纵使这般受辱,他也从不反抗、报复。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呐。
一向逆来顺受,默默忍耐。
他从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又如何会诱敌入彀,将人赶尽杀绝。
与楚之战,必得他人授意。
可那个他人,为何要这么做呢?
是了。
他是齐国君上。
怎能容忍旁人在他头上动土。
齐军驻地郑国之时,子晏曾出任使臣,代楚王与之交涉,不仅公然讽齐国为婿,更是三言两语直击齐国要害,迫使他不得不退兵休战。
不得不放手。
不得不放她离开。
他乃天下霸主。
如他这般纵横捭阖t之人,运筹帷幄之人,执棋有方之人。
如何能够忍辱含垢,善罢甘休。
与楚国的渊源,恐在那时就已结下了。
她又恍惚想起,赤狄重逢之时,他曾问过她,手上的伤从何而来。
那时的她,经受了太多磨难,承受了太多苦痛。
于绛都无数次虎口脱险、死里逃生,早将她折磨得精疲力尽,草木皆兵。
她濒临崩溃,再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只渴求一份久违的、善意的温暖。
因而他问了,她便说了。
说了到绛都之后,赵氏父子是如何置她于死地,如何设计引她上钩、磋磨她、虐待她……最后又是如何将她押赴处决的刑场。
她一五一十地说,一个字也不曾疏漏。
她还记得,当她说完那番话,长舒一口气,心里好受了许多。
而他,却神情格外凝重。
事到如今,她再回忆起来,亦是万分悔过。
她当初就不该贪图那一时半刻的慰藉,更不该同他倾诉这一段百般凌虐的经历。
若她不说,他便不会记恨赵氏父子。
若他不记恨赵氏父子,也就不会想方设法地杀了他们。
若赵氏父子不死,无疾就不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晋国的中军将,更不会联合秦国,交好齐国。
楚晋之战,晋军若不刻意避退楚军,围困卫国,子晏也就不会率若敖六卒继续北上,以致后来积重难返,被逼自尽。
这罪魁祸首,哪里是旁人。
不是无疾,也不是他。
分明是她。
是她自己。
是她害了子晏。
几年前的一番话,最终成了刺向至爱她之人的一把剑。
她怎能不痛心疾首,怎能不椎心泣血。
她捡起落在身边的纸鸢,颤颤巍巍地直起身,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一步一步,万分艰难地挪开步子。
朔风夹杂着细雪,化作锋利的石子,劈头盖脸地砸下,如同鞭笞之刑,冻极痛极。
从环台到金台,再从金台到环台,一来一去,她竟花费了半日。
去时赶得急,她等不得轿撵一阶阶往上抬,干脆加快脚步,奔得一身是汗。
回来时,她犹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也不知在凛冽的寒风中吹了多久。
当夜,她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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