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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40-50(第6/15页)
头。
“王姬恕罪,王姬恕罪……”
素萋连忙取下卡住的篦子,跪伏在冰凉的地面上,不住地连连叩头。
“怎么回事?你这婢子手脚竟如此粗苯。”
周王姬虽出言责怪了几句,却并未罚她什么,还道:“往后倘若伺候公子还这般冒失轻率,少不了你一顿好打。”
红绫忙打着圆场道:“王姬教训得是,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会逢凶化吉,长寿永康。”
“公子与王姬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后定能琴瑟和鸣,福泽绵延。”
想来好话不会听错人,光凭红绫这一顿胡吹乱侃,周王姬脸上的沉滞也略渐缓和下来,冷冷道:“行了,还不滚出去。”
“是。”
素萋埋头,在红绫挤眉弄眼地暗示下,膝行退出了华居。
头顶上空,深沉的夜色中一轮皎月泛起耀眼的白光,在这寂寞的深冬里,与凌冽的空气和层云一起,变幻出无数道几近透明的形态。
这形态令她感到无限的悲哀,无限的化不开的悲哀。
她脱下脚上的木屐和布袜,赤脚踩进积雪里,残雪划过脚尖,如同乳糕一般挤进她苍白的脚趾间,松软的触感包裹着脚心,冰凉而又刺痛。
她缓步走着,迎着忽又渐起的风雪,一步一步走过廊下、庭前,走过公子白日里走过的所有路径,沿着他的脚步,踩着他曾踩过的同一片地。
那些被冰雪覆盖的公子的脚印,此刻好像不需任何形式的清扫,全都一览无余地浮现在她眼前。
凡是公子的一切,她断然无法忘记。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脚背被冻得通红,从脚趾到脚踝也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仿佛露在雪里的不是她的脚,而是一对没有生气的破木桩子。
陡然间,一阵混乱的寒风掠过,夹着雪花和冰霜,沉重地拍打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却在一片朦胧的恍惚中,看清了一道幽深的身影。
他仍穿着白日大婚时的那件玄纁色婚衣,翻飞的衣袂在风中飘荡,随之一同飘荡的还有他那滑如丝绢般的黑发。
他伫立在廊下,呆呆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暗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肩头,他莹亮的桃花眼中掀起微微水光,恍如隔世。
素萋怔愣了片刻,只待她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后,她止不住地鼻尖一酸,背过身拔腿就跑。
她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因而丢盔弃甲,逃得狼狈不堪。
公子抬手摒退身后随行的一众寺人,只身一人提灯追上前来。
可她的双脚早就被寒气浸润,冻得麻木僵硬,就连眼下想要逃,也都寸步难行。
她顾不上许多,心中慌乱不已,步子也迈得急躁,蓦然,一个踉跄,她跌入一个同样冰凉的怀抱。
缥缈的馨香再次涌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沉稳的声线也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不徐不疾,缓缓飘散。
“素萋。”
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透着寒意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她的发际鬓边,如此轻微的碰触,却叫她连心也为之震颤。
“近来可还好?”
她后仰挣开他的怀抱,冷淡道:“多谢公子挂碍,奴身份低微,不便与公子接触,还请公子自重。”
她转身要走,不料却被身后那人紧紧拉住。
“你的脚……”
公子的声音低落,俊朗的眉目间带着淡淡的隐忧。
不知怎的,她眼眶一阵酸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垮决堤,呼之欲出。
可她向来刚烈,说什么也不肯放任自己的情绪失控。
于是,她转过头,俯身跪在厚实的雪地上,状似恭顺地说:“公子,王姬已经薰沐过了,现下还在房中等您,良辰吉时,切莫耽误得好。”
她语气清寒,像凛冽的风,刀尖似的划过喉头,说出的每一个字,恰如泣血一般。
公子的身形颤了颤,紧握住她手臂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立在雪里,冷风拂过他的额头,在纤长的睫羽上点缀出雪的清幽。
下一瞬,他什么都没说,不顾一切地将她打横抱起,任凭她怎么挣扎,怎么推搡,他片刻也不肯放慢,强撑着脚下的步子,沉着且安然地走在雪里。
丝履在雪中磨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宛如珍珠落泪,晶莹透明。
那玄色的衣摆在不经意间撩动轻盈的雪渍,于幽暗的墨黑中染出一幅银白色的画卷。
“良辰吉时有什么稀罕,你这脚再耽误下去,怕就保不住了。”
他说这话时语态平静,但细一听,也藏了几分埋怨和责怪。
她抬头,看见公子隽秀的容颜在月色下忽明忽暗,一时竟连半句话也接不上来。
分明是早就划清了界限的人,分明是分隔多时也不再相见的人。
在这高旷孤寂的环台里,就如行走在绝望中的荒漠一般,他和公子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若说她记得,她确实什么都记得,关于公子的每一瞬,每一个回眸,和每一个微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也好像什么都忘了,忘了公子指尖微凉的温度,也忘了他怀中温暖的薰香。
而在这眨眼之间,她又被公子抱在怀里,如此从容,如此笃定。
他们一同走在雪里,不同于白日,公子只是浅浅地牵着周王姬的手,眼下的t公子,正无比坚定地抱着她。
那双强健有力的手臂,沉沉稳稳地托住了她。
带着她走出这片荒芜的雪地,走出这一望无际的凄寒与冷清。
只是她还略有些不适,面对公子的捉摸不透,她的心里也愈发焦灼。
“公子还是把奴放下来吧,公子身份高贵,此举实在有违礼教,不合规矩。”
她思忖着小声道:“要是被王姬看见……”
“素萋,在这环台,就连你也要同我疏远了吗?”
公子说着,低头凝了她一眼,又道:“难道这许久未见,你竟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
素萋敛眉垂眸,怯怯道:“奴不敢忘,是公子把奴养大的。”
“公子的养育之恩,奴……”
“素萋。”
他再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这次却显得格外严肃。
“在我面前,不许自称为奴。”
她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应才好。
可她是这环台的婢子,是齐宫里最卑微最低贱的东西。
她怎配被公子抱在怀里,又怎能在公子面前不自称为奴?
那双粗劣的手摸过无数支笤帚,端过无数次拖布,如今正抚在公子华贵的衣料上,看上去格格不入,那么可笑。
见她垂头不语,公子叹气,换了个更加温善的口气道:“我曾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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