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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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浑身湿答答的模样,看她的眼神中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心,她都可以把头垂得再低、再低一些,不管之前有多少怨怼,统统都可以放下,去率先抛出话头,引着师尊跟她多说两句话。

    可是一句话也没有,一个眼神也不施舍给她。

    杜越桥把汤碗放到桌案上,刻意顿了一下,让衣袖上的水滴湿了信纸,洇出大片湿润的深色,然后一步两步,慢慢走出营帐。

    她多想让女人喊住她,问一句衣裳怎么湿了,或者为了纸张被弄湿而责骂她两句,随便哪种都好,只要能喊一喊她的名字,跟她说说话就好了。

    如果能给她说两句话的机会,她肯定会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用爪子攀着师尊的桌沿,低低地呜咽两声,然后诚恳地道歉,师尊,我错了,但我只是想让你同我说几句话而已。

    但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依旧沉默。

    杜越桥走到营帐外边,本来想径直回自己的帐篷,早早地睡下。

    但刚走了没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脚步换了个方向,再次朝海边走去,她想起了没来得及送的烤鱼。

    当她兴冲冲地端着烤鱼跑到营帐时,恰好看见楚然在倒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那是她熬给师尊的鱼汤。

    杜越桥沉默地立了一会儿,等到楚然走了之后,才进到营帐里,将凉透了的烤鱼递给师尊。

    “没空吃,拿回去自己吃吧。”楚剑衣用笔杆把盘子往外顶了顶,语气中有丝不耐烦。

    “师尊,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看不出来我很忙吗?”

    “……师尊为什么倒掉我熬的鱼汤?我真的熬了很久。”

    楚剑衣这下停住了笔,就当杜越桥以为她会解释的时候,纸页发出翻动的脆响,女人揉了揉眉心,相当疲倦、相当无奈地说:“以后不用送过来了,你喜欢就自己熬着吃,好不好?”

    杜越桥急着解释:“不是我喜欢喝,是专门给师尊——”

    “说够了没有?!”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她重重地把毛笔摁在砚台上,几点墨渍飞溅,洒到杜越桥的脸上,“能不能懂点事?给你一而再、再而三讲了我很忙,没有时间,还要怎么讲?非要惹我恼火是吗?!”

    杜越桥照着镜子,碰了下脸上的墨点,舍不得洗掉,侧着脸躺在床上。

    她满腹委屈,有点想掉眼泪,但是师尊不在身边,谁会满眼怜惜地帮她擦眼泪,谁会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谁会放下架子来轻声哄她,师尊不在身边,她哭给谁看呢。

    哭也哭不出。

    杜越桥盯着漆黑的帐顶,自暴自弃地想,师尊疏远她是件好事,这样可以掐灭她不该有的念头,可以避免她做出逾矩背德的举动,也可以……

    师尊不用受到世人的唾骂了。

    虽然现在她心里难受,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最好的手段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万般苦涩的心痛的念头,被自欺欺人地安抚住了。

    杜越桥在心底宽慰着自己,用翻来覆去的几句话,“这才是正常师徒该有的距离”“之前的欢愉,得到一次就够了,那本就不属于你”“师尊往后退了,你也该识趣地退后”,试图去强压下那个念头:

    师尊不是喜欢她么。

    稍微触及到这个想法,嚓的一声,费了千辛万苦筑起来的心防,轰然崩溃——对啊,师尊不是喜欢她么?

    心跳在瞬间静止了,耳边嗡的轻响过后,深夜中各种声音涌入双耳,浪拍礁石,海风呼啸,哗哗——,呜呜——

    唯独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师尊不是喜欢她么?师尊喜欢过她么?师尊还喜欢她么?师尊的喜欢,变成嫌恶了么?

    杜越桥在床上坐了许久后,半披着长发,独自走到海岸边,踟蹰徘徊,走累了,坐在沙滩中,任凭浪潮打湿了她的裤腿,枯坐不语。

    海风腥咸,浪涛一排排撞来,像粗毛笔画的白色“三”字,一波接着一波,气势汹汹地冲激着礁石,声音响亮而惊人。夜空中,云团翻涌变化,遮蔽了月亮,也看不见星子,光线只能照亮一小片海滩。

    杜越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环膝抱着,整个人矮成了一块静止的礁石,沙砾随波冲到她的赤脚趾,湿而黏糊糊,还有白色的小螃蟹顺着脚背爬动。

    她本来打算在沙滩上坐到天亮,但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走动,脚步陷进沙滩里,走得很轻很慢。

    “师尊?”杜越桥扭头看清了来人,她眼眸里突然亮起了光彩,“你是来找我的吗?”

    楚剑衣踏沙而来,无赖剑飞在她脸旁的高度,流溢的金光映亮了她的侧脸,那张脸上,有担忧一闪而过。

    女人站定在原地,似乎眯了下眼睛,等看清楚坐着的家伙之后,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楚病已跑出来了。”

    顿时间,杜越桥所有话都说不出来,委屈到声音哽咽,“师尊……师尊走到这儿来,是专门为了找楚病已吗?”

    楚剑衣缄默片刻:“巡逻罢了,没有要专门找谁。要涨潮了,快些回去吧。”

    “……”杜越桥不回应,在黯淡的月光下,与她的眼睛对视僵持,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去。

    “有什么好哭的。”

    “不能哭吗?”杜越桥嗓音沙哑、极轻极轻地问,像是在呢喃。

    她心里却期待,期待师尊会像从前那样说,可以哭的,你在为师面前可以尽情地放声地哭,为师知道你的难过与委屈——

    “不可以哭。”楚剑衣说,“快二十岁的人了,成天动不动就哭鼻子,丢不丢脸。”

    杜越桥一怔,“不是的……师尊,师尊你说过,我可以在你面前哭啊,是你教会我哭的,怎么会丢脸呢?师尊不是说哭鼻子不丢脸的吗?”

    “你看见楚然哭吗,看见过楚病已哭吗,她们比你小四五岁,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却没掉过一滴眼泪,更别说楚病已,她身体孱弱,年纪尚小,离开了父母的庇护,千里迢迢来到南海,她哭过吗?而你呢。”

    杜越桥不停地摇头,坚持要回她哭泣的权利:“可是我跟她们不一样,师尊准许我哭……”

    “现在不准了。因为你哭起来,真的很烦,显得你很没用。”

    第128章 没有你这个徒儿赤。裸裸站在师尊面前……

    “师尊……”

    “不要喊我师尊,我没有你这么丢人的徒儿。”

    杜越桥闭了闭眼,在她冷肃无情的斥责声中,微微颤抖起来。

    “师尊只是在生我的气,责怪我弄坏了璇玑盘,不是真的不想要我,对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楚剑衣皱了皱眉,“以后要掉眼泪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哭,不准在人面前哭,听见没有?”

    “知道了……”

    月光被云层遮蔽住了,海滩上失去了银白色的光华,变得黯淡而漆黑。

    只有无赖剑的光彩,映照出楚剑衣的冷峻神色。

    两人在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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