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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宿敌合约》 160-170(第5/17页)
因为她也想看看不那么糟糕的房间……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下一次再杀他,她想。
劳勒欢快地跑来跑去,他弄干净了长满蛛网的天花板,满是尘土和垃圾的家具。盘子里发霉的面包不见了,变成了清洗干净的蔬果。
他那张不怎么出色的脸挂满汗水,嘴唇微微抿起。确定房间变成了可以住人的模样,劳勒这才露出笑容。
“是不是很不一样?”他真诚地表示,“相信我,老人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玛塞拉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房间。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房间的模样。其实她不知道真正的玛塞拉是如何维持这里的——那个女人被吞噬的时候,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硬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彼时她……祂完全无法理解。那个女人明明求生欲不高,周围也荒无人烟,警示不到任何人。她把自己弄得那样凄惨而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在那个名为金特里的人类来访时,祂依稀弄懂了一点。
玛塞拉不顾一切的挣扎在前,祂完全不敢动金特里,唯恐会招来人世的警惕。可是玛塞拉已经死了,就算祂放过金特里,一个死人也无法得到半点好处。
……劳勒和玛塞拉一样不可理喻。
玛塞拉转过视线,目送劳勒离去。
祂曾以为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然而没过几天,劳勒再次出现。事发突然,玛塞拉只能把之前那些发霉的菜蔬和肉扔进桶里,假装自己已经吃完了。
劳勒带来了新的食物,尽管祂不需要。为了避免麻烦,祂还是收下了它们。
这个人类又送上门了,要不要吃掉他?祂又想。
脏乱不堪的巢穴,祂能住。植物的残躯和动物的死尸,祂不吃。这个人类对祂没有多少益处,只是徒增吵闹和风险。
不过,整洁的房间,确实比脏乱的房间好那么一点儿。干净的空气闻起来很好,让祂想到可望而不可即的“希望”。
“今天天气很好。”他说,“您的气色也好了些,真好。”
祂麻木地看着那个活力十足的年轻人。
这个人的举动,和真正的玛塞拉一样。他们自顾自“奉献”,却无法给自身带来任何好处。
多么稀奇,祂决定搞清楚这一点之后再动手……这是必要的学习。
是的,祂只是遇见了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难题,这就够了。
想通了再杀他,祂想。
一次,再一次。受伤的灾民抚摸着流浪狗的头,终究没有把它变成锅子里的肉。就这样,一年四季轮转而过。
……最终,在某个冬日。打扰她的不再是劳勒一个人。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人类,一个魔力聊胜于无的碎渣。碎渣激动地嚷嚷着什么,大意是要把劳勒抓回去。
这样结束也不错,非常符合人世的逻辑。祂应该放任事情发展,回归从前孤身一人的生活。
可是看到劳勒那双熄灭的眼睛,祂有些微的不适。或许是因为祂的疑问还没有获得解答,祂想。
“他算我半个学生,不用管他。”祂说。
没错,祂只是……不习惯放弃,不习惯回归从前一片空白的忍耐。事后,祂取了一小块本体,稀释了其中的力量,将它喂给了劳勒。
劳勒开心地吃掉了它,什么都没问。
有了这个,这个脆弱的人类不会被祂的力量污染,也不会看到祂的真容。祂在想通劳勒的谜题后,仍然会杀了他。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活着。
“玛塞拉女士。”他用一个死人的名字称呼祂。
“我……我可以叫你老师吗?”
祂想了想:“可以。”
反正一切都不会改变。
日夜轮转,劳勒来得越来越频繁。他对她开心地笑着,篮子里永远堆着新鲜蔬果,哪怕他仍然没学到任何东西。
有一天,祂发现,劳勒说“明天有事,后天再来”,祂记住了。
但是那天劳勒没有出现。祂在窗前站了一天,树林间起了雾,什么都看不见。
次日劳勒一大早就来了,他急急忙忙地道歉,说叔叔临时叫他代班。祂嗯了声,藏起了声音中的困惑——祂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他为什么要道歉?
又有一天,祂突然想起,劳勒曾经说过,他学会了糖浆馅饼,要带一些过来。
祂走到窗前,又看向笼罩着薄雾的树林。
祂记住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但偶尔,只是偶尔,祂会忘记谜题的存在,甚至忘记那几道注定不会愈合的伤疤。
每一天,雾气要散去的时候,玛塞拉永远站在窗前。
——弥斯不确定这份模糊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在萨拉尔的魔力催化下,那份情绪野草般疯长起来。它盖住了根系虬结的痛苦,长满尖刺的仇恨,以及遮天蔽日的绝望。
此刻,弥斯也忘记了支撑那个漆黑空间的疲惫,他只是困惑地看着。
难不成萨拉尔想玩圣人把戏,感化这个没救的家伙?
突然,照亮这昏暗精神的阳光消散了。
那道金光引燃了那片蔓延的情绪,连带着它们所包裹的痛苦、绝望与仇恨,一起变成了飞灰。
堪称壮观的金火灼烧着玛塞拉的精神世界,犹如一场虚无的白昼。
……原来如此。
他曾经以为,萨拉尔在“杀死”同伴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抹除了对方的感情——毕竟萨拉尔曾在自己面前封印人类的情感,看起来相当轻松。
但是现在想来,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戮。
要彻底杀死一颗心,必须将最为柔软的部分催生放大,随即将它一举毁灭。
一声无比绝望的哀嚎在弥斯耳边炸响。
弥斯连忙收回那缕魔力,他放弃窥视,专注地观察“玛塞拉”。
劳勒怀里的人头表情狰狞,早没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哪怕被塔丝一次次贯穿身体,祂都没有这样痛苦过。
劳勒手忙脚乱地抚摸着那颗头颅,他慌张地看着包裹自己的金光,脸上隐隐现出绝望:“老师……”
萨拉尔缓步走到跪坐在地的劳勒面前。他单膝跪地,看向那颗哀嚎的头颅。
他垂下眼眸,脸上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那个谜题,你找到答案了吗?”
头颅没有回答。
重伤的灾民知道自己注定死去,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她只是想多活一刻,哪怕这一刻满是痛苦。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如果她被迫死在今天,她会让火燃烧,烧尽这让她厌憎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那只愚蠢的流浪狗又跑过来了呢?
它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理解,只是焦急地绕着她打转。
让她忍不住松开手,摸一摸它的头……哪怕她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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