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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逮捕情人》 40-50(第17/22页)
过来,裙摆浸透了血,她却像是无所察似的,揽住了季明远的腰,温声唤他陛下。
她踮着脚,下巴搁到了季明远肩上,话说得识趣体贴,沉甸甸的眼里却没有太多笑意。李程双的目光在流转,里面含着太多东西,甘霖有霎那,认出了其中有曾给予过他的悲悯。
衍都城破后三日,落了那年第一场雪,肃远王季明远重伤不治,死在了登基前夜。
前尘啊。
前尘纷繁,雪白的絮能埋葬一切,等过了冬天,旧日的脏污就再无人提。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总能想方设法为自己寻着点欢欣,再指着那点盼头,捱过数载春秋更迭。
可是趋利避害,就真能活么?
甘霖颊边的发被扰乱,窄袖振在风里,此世此刻李程双的话也显得格外清晰,她依旧温文尔雅,邀两位儿子同去玉兰堂中小憩片刻。
甘霖拜完礼便走,原本片刻也不想多留,可赫塔维斯侧目,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方位示意给甘霖看。
那也曾是他自己的住处。
这一眼的时间好似停滞,二人默不作声地会到了意,直至侍从催促的声音响起,他们才重回现世,抬脚间背道而驰。
甘霖独自迈下阶,往赫塔维斯的侧院去,行在曲折长廊间,被渐起的风雪遮了眼。他心事重重,脚步因而有些慢,直至转角时,被肃远王府真正的家主挡住了去路。
季明远竟也回到阳寂城中。
这位他前世的父亲鬓发已掺白,却仍旧五官深邃、威严不减。直至甘霖垂着目行过礼,他方才漠然开口。
“此前从未在王府中见过你,抬起头来。”
在这个霎那,甘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维系住表面的平和,在那对视的一眼中掺入柔弱与畏惧,又将那夜在季瑜面前的说辞,再委婉表述了一遍。
可就在下一刻。
季明远的佩剑已滑出鞘,尖端直指甘霖!西北的王强壮健硕,比甘霖这具身体高出大半头,动作间带来的压迫感极其可怖,几乎是倾倒性的,那剑锋上的杀意也丝毫不敛,全无顾忌。
剑端已抵在甘霖喉间,用了劲儿,压入半寸,殷红的血沁出来,缘雪白长刃缓缓下淌,滴在廊边薄雪上,绽开狰狞又艳丽的一点。
季明远冷眼瞧着这一幕。
“反应要是不快,这一剑就能将你捅个对穿。你身形干练,指生薄茧。此刻腰侧藏短刀,臂上有血伤,哪家养着玩儿的兔爷是这么个德行?”
“在我耐心耗尽之前,”季明远眯了眯眼,“你最好实话实说。”
他似乎也已经逃离了回忆,两人心照不宣地压下异样,谁也没提。
“如今已开了方子,烧退之后”赫塔维斯顿了顿,最终只道,“还是先养伤吧。”
甘霖闻言笑了一下,转瞬即逝的,活似雪野里催开的花。
“关心我啊。” 他看向赫塔维斯,神色里分明是玩味,“将军这是高抬贵手,放过在下了?”
长治二十八年春,肃远王季明远拥兵自立,终于彻彻底底同衍都撕破了脸。夺位之战打了三年,甘霖为父付尽真心,甚至做了父亲笼络宿州温氏的助力,可是他携生母全族拱卫新皇,最终又得到什么?
温氏被抄家,女眷入教坊甘,男眷流三千里。而他在寒风中,被同温氏主家一起,斩于菜市口前。
断颈疼痛如跗骨之蛆,在这个时刻再度侵蚀掉甘霖,前尘幻痛搅在一起,扰得他呼吸颓滞、指骨发白。
惊惶干扰着他的判断,叫他过早向赫塔维斯袒露了痕迹,可他原本应当循序渐进——此刻他疑点重重,秘密满身,前世他秉性自己再清楚不过,赫塔维斯如何会信?
果不其然,赫塔维斯开了口。
“甘霖,”赫塔维斯声音冷,像出鞘的刃,“慎言。”
“今日我当你失心疯,这话你要在外头讲,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可笑我刚还以为你是太子党——可哪儿有盼着自家主子不好过的?”赫塔维斯说,“昨夜没睡,现在昏头了吧?”
话讲到这个份上,不追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甘霖怔然一瞬,随即道:“是,熬糊涂了。”
“我这别院坐东朝西,月台门楼随你去,公厅横屋不可入,卧房在东南侧,连房左起第二间是你的,”赫塔维斯抱着臂,梭巡一圈,“我卧房在正东独间,有事自会宣你。”
他神色不虞,话讲完便要走,可甘霖立在后头,忽的出声:“今日王爷对二公子说的那些话,将军有没有细想过?”
赫塔维斯猛地回头,问:“你什么意思?”
“时局夺度、利弊针砭,这些都是权力场上的东西。”甘霖反问,“二公子今年年岁几何?”
“阿瑜从小身子骨弱,以后是要承荫入仕,走文官路的。”赫塔维斯目光咬着他,“他早日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自然有好处。”
甘霖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他眨着眼,又问:“那么将军呢?”
赫塔维斯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沉默中乌鸾破云而来,敛着翅停在赫塔维斯肩头,它漂亮的白色尾翼微微散翘,蹭到了赫塔维斯的下颌。
“子承父业,我生在阳寂,长在肃远军中。将来自然是要承爵位、守在西北边境的。”
“好得很。”甘霖听到这里,竟然笑起来。他皮相骨相均美,如今面上却没什么血色,这样笑,琉璃覆雪一般,像易碎的盏。
“将军守边疆,胞弟入朝堂。”甘霖轻声细语地说,“文武双全,东西各据一方,真是好大的本事,好大的排场!倒不如猜猜看,圣上可会有这番容人之量?”
赫塔维斯神色猝然一凛,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甘霖抬指,压了下去。
甘霖裹在短衣素袍里,人瘦削,脖颈也白,分明脆弱不堪折,却在这瞬间给了赫塔维斯一种被俯视的错觉,竟叫他顺着对方的质问往下想了想,旋即浑身恶寒。
“我说这些没有离间的意思。”甘霖收起笑,又恢复成他那副无害温驯的样子,仿佛方才的冶艳凌然只是幻觉。
“只是将军翻年便要及冠,是时候多为自己将来做点打算,对不对?”
他说完这一句,不待赫塔维斯再回应,转身便往别院东南角去,可赫塔维斯却跨前一步,扳过了他的肩。
乌鸾振翅而起,俩人之间没了阻隔,霎时面首相贴,近在咫尺。赫塔维斯手上用着劲儿,更觉甘霖肩骨薄——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能说出方才那番话?
“甘霖,”赫塔维斯同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问,“你究竟是谁?”
“这话得问将军了,”甘霖眨眨眼,“我说镖客,将军不是不信么?我这样可疑的一个人,将军却愿意留下来,养在别院里,我不过投桃报李而已。”
两人离得太近,吐息都纠葛到一处,缠成分不开的雾。就在迷蒙的雾气里,甘霖温驯地说下去。
“我对将军,可是从来都毫无二心。”
入夜时候落了雪,王府内大红灯笼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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