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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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门重新关上,徐恒尚未来得及坐下,就同郑扬之笑道:“哪有什么细务要商,此等经济要案非你我能妄议。我出手相救,不过是忧心匪患惊扰京师。”

    郑扬之抿了下唇,虽不确定徐恒这趟出手是为了自己这个朋友,还是王玉英,但他的确冒风险淌进了浑水。

    郑扬之启唇:“我会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说清你为着京师安稳,危难之中不顾自身安危。”

    “甚好、甚好。”徐恒频频点头,这正是他想同郑扬之商量的,“待会我也进宫向父皇母后陈情请罪,救人情急,撞破匪患实属偶然,再将绑匪的一切物品口供面呈母后。”

    由皇后转递皇帝。

    郑扬之盯着徐恒的唇一张一合,脑子里甚至能想象徐恒具体会说的话,诸如“儿臣当时唯见至交遇险,肝胆俱裂,未曾思及其它。事后惶恐,深恐无意间冲撞了有司办案章程,特来请罪”,“儿臣见识浅薄,不敢擅专,唯觉此事重大,不敢隐匿分毫”。

    “颂彰,到时候你也帮我在母后面前美言。”徐恒殷殷。

    “我会的。”郑扬之微点下巴,掩住心中阴鸷,“但我俩交往要暂时由明转暗,免被疑结党。”

    徐恒轻叹口气,方才接话:“我亦有此意。”

    郑扬之阖唇不言。

    徐恒不挪步,过了半晌,重分双唇:“方才房中的响动,我听见了。”

    郑扬之唇几不可察地嚅了下,这一刻的心境不是十数词能形容,脑中不受控浮现上一世漱玉楼撞破。徐恒见他不应声,眸光沉了沉,他不会背地里评议一位女子,只说郑扬之:“男女有别,你既已同她亲近,就该给人家一个名分,当思聘则为妻奔为妾。”

    郑扬之心中冷笑一声,名分、名分,谁不想要名分?哪个天生愿做几十年的姘.头?这事不用旁人,尤其是他徐恒来教!

    他忍下想要深深瞥眼徐恒的冲动,应道:“这个你放心,我会尽快同她订亲,通媒妁、告宗祠,三书六礼,聘为正室。”

    徐恒滞了下,沉静少顷,轻声应道:“如此最好。”

    闲言少叙,他赶着去宫中请罪,近宵禁方才回肃王府,又安排暗务,确定自己从漕匪案中脱身已过子时。

    合该睡下,却无困意,清发堂中,仰望窗外如钩月和屈指可数的星,天气犹热,心里亦有股一直摁不下去的躁动。

    “庆福。”他唤外间尚未睡下,跟了小半年的年轻内侍从,是个伶俐人。

    “殿下。”

    “颂彰相中的女子是何身份?”他一直等着郑扬之或那姑娘主动相告,现在终于决定自己揭开。

    “殿下稍候。”暗哨十来天前就上过一封相关密报,主子没问,一直存着,这会呈上。

    徐恒撕开封缄详读,她竟然是征西将军的独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脑中浮现同她一道擒拿漕帮歹人的场景,默契、豪爽、痛快。

    是的,他心里突然生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痛快,甚至还有愉悦和轻松——郑国老是不可能同征西将军联姻的。

    “王、玉、英。”徐恒呢喃刚刚得知的闺名。

    照常,密报皆当阅后即焚,他却将薄薄一张笺纸放到桌上,鬼使神差提笔,在末尾空白处题了一个阅字。写出来后吃惊讶异,这不是自己的笔迹!

    弯钩出了门,似魏碑。

    若非此刻脑子格外清醒,他都要怀疑鬼上身。

    徐恒幽幽盯着这个字,然而快盯出窟窿也没弄明白原由,只是心口莫名疼了下。

    “征西将军没法同郑国老结亲”,他心里突然又悠悠冒出这句话。

    此时此刻,崇文巷郑府,郑扬之亦未入眠。

    他有条不紊,先同大理寺及江南诸都督打点好,漕匪绑他其实没什么,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冲他娘子动刀动枪,差点伤着她——他要他们都死!

    而后又主动找到郑国老,坦诚这辈子认定王玉英,非她不娶,娶不着就入道。此话一出,郑国老愈发铁了心帮儿子,父子俩合计到半夜,翌日又找征西将军相商。

    是月下旬,郑扬之开始频频流连诗会,重金求购孤本古玩,明摆了做个不求闻达的富贵闲人。郑国老则向皇帝陈情,姻缘实是儿女痴心,交了好些产业出去。

    征西将军亦面圣,直道小女性烈,只喜舞刀弄枪,本愁婚事,今蒙郑家公子不弃,愿解甲归田,以享天伦。

    彼时皇后亦在场,挽着皇帝胳膊笑劝:“臣妾尝闻《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这俩小情侣两心相照,陛下何不做个成全之主?”

    皇帝侧首笑看皇后,昨日枕间她已进言一回,说但凡明君治世,必使武有赤心,文无怨气,因‘文武避嫌’强分鹣鲽,反伤天子仁德之名。

    皇帝遂笑下诏,给郑扬之和王玉英主了婚,说二人恰似焦桐绿绮同音,亦未准征西将军归田,改授太子少保,教储君骑射,郑家交出去的那些产业也归到太子麾下。

    第99章 · 番外八

    二人订亲不久,就迎来宫中的中秋拜月宴。这是王玉英头回参加宫宴,爹娘皆有好好教导,郑府还专门差了个宫里的嬷嬷来将军府,协助演练流程,教夕礼仪。

    王玉英练得滚瓜烂熟,自信不会出差错,正要出府登车,忽报姑爷来了。郑扬之如今在将军和夫人面前皆自称小婿,头几回王玉英一听见就脸红,现在已经习以为常。等郑扬之拜完,她拉他私下讲:“你怎么来了?”

    “接你一道入宫。”郑扬之笑眯眯,打量她发间桂花簪,耳上的桂花耳珰,恍觉有桂花香气,若非人多眼杂,定要近嗅,又见王玉英穿的秋香色夹袄上绣了玉兔、桂花和明月,心道:今儿这一身她肯定爱极。

    于是张口就夸:“你今儿这身真好看。”

    “我也觉着好看!”王玉英扯一角给他展示,“这里绣了一只小兔子!”

    郑扬之微笑颔首:“而且这只兔子无论抬手垂首,都不会被遮住。”

    王玉英唇角高翘,眼睛放亮,这是她准备同郑扬之炫耀的第二个点,还未讲出口就被他先说中。

    他总是这样懂她。

    订亲后,爹娘一直在给王玉英置办嫁妆,大有要把将军府搬空,光那铺盖绸缎,就几辈子用不完。筹备婚礼采买时郑扬之也一直陪着她,有时候她恍恍惚惚,觉得他像自己肚里的蛔虫,什么都跟她的愿望不谋而合。连王玉英心仪什么样式的婚服纹绣,中意何种凤冠,郑扬之都能提前说中,惹得她频频惊呼:“你怎么晓得我喜欢这,怎么猜到的?怎么你又猜中?”

    每每此刻,郑扬之都会用一双剪水凤目深深凝睇,王玉英对视着对视着,就慢慢浸泡进他眸子里,感觉那一汪眸水是蜜糖做的,将她温柔又黏腻地包裹。

    有一回,郑扬之幽幽喟叹:“我怎么会不晓得……”

    ……

    眼下,入宫时辰不可稽迟,王玉英主动抓起郑扬之的手,带他一道钻入马车。

    待会仪式久,家里怕她饿,让袖袋里偷藏几颗桂花糖,备着垫肚子。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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